大长老面色一肃,身体微微前倾:“冷静下来,泽木!慢慢说,阿莉到底怎么了?出了什么事?”阿莉是泽木的姐姐,聚落里为数不多的草药师兼初级符文医治者,性情温和善良,技艺虽非顶尖却极为耐心细致,深受大家喜爱。她的安危牵动着许多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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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上次能量潮汐!”泽木用力吸着气,试图压制住身体的颤抖,语速快得几乎连不成句,“阿姐为了加固西侧通道最外层的防护符文阵列,一直顶着压力坚持到潮汐峰值过去……当时她被几股逸散的高浓度能量流扫中,手臂和肩膀受了伤……但当时看起来并不太严重,用了药,她也一直说自己能撑住,不让大家担心……可是……可是就在刚才!伤势突然恶化了!伤口周围的皮肤……颜色变得像灰烬一样,而且……而且摸上去像石头一样硬邦邦、冷冰冰的!库玛爷爷看了之后说……说这极可能是非常罕见的‘能量石化症’!如果……如果让那种石化蔓延到心脏或者中枢……就……就……”
后续的话语被哽咽和巨大的恐惧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少年压抑不住的、绝望的抽泣声在石室内回荡。
“能量石化症?!”几位长老几乎同时失声,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显然,他们都听说过这种可怕而又棘手的后遗症。它通常只在个体遭受极高浓度且属性极其特异的能量冲击,并引发体内能量循环与生命基质发生恶性异变时才会出现,治疗难度极大,且过程痛苦。
“库玛老医官现在是什么意见?他需要什么药材?聚落的药库里还有储备吗?”大长老的声音沉了下去,语速加快,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每一个幸存者都是聚落宝贵的财富,是延续下去的星火,更何况是阿莉这样掌握着珍贵技能、心地善良的年轻人。
“库玛爷爷说……”泽木的声音充满了无助与绝望,“……他说常规药物几乎无效,或许……或许只有‘凝时草’ freshly extracted 的汁液,以其蕴含的‘刹那永恒’特性,才能暂时遏制住石化脉络的蔓延,为寻找更根本的治疗方法争取一点点……一点点宝贵的时间……”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可是……可是凝时草只生长在每次大规模能量潮汐过后,‘回声峡谷’深处那些能量极度淤积、发生奇异畸变的节点附近,而且极其脆弱,采摘后必须在极短时间内进行处理和使用,否则就会失去活性……现在就算立刻派人出发,也根本来不及赶回来!更何况……更何况回声峡谷那里现在太危险了!上次潮汐的‘回响’还在谷内激荡,空间结构极不稳定,而且……而且……”
他说到这里,猛地顿住了,脸上掠过一丝更深的恐惧,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没敢再说下去。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他那未尽的言语——那个新出现的、对能量异常敏感、带着冰冷恶意的未知存在,很可能也在那片区域活动徘徊。为了一个希望渺茫、成功几率极低的治疗方案,在聚落刚刚遭受冲击、外部威胁不明且可能升级的当下,派出珍贵的战士去执行一项几乎等同于自杀的任务,这个决定太过艰难,沉重到令人窒息。
长老们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每个人脸上都充满了痛苦的挣扎与艰难的权衡。理性冷酷地告诉他们,不能轻易冒险,资源的合理配置关乎整个聚落的存续。但情感又在狠狠地撕扯着他们的内心,那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是并肩求存的同胞,怎能眼睁睁看着她以如此痛苦的方式走向消亡?
泽木看着长老们沉默而沉重的面容,眼中刚刚因为求助而燃起的一点点微光,迅速地黯淡下去,最终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的黑暗与冰冷将他吞噬。他理解长老们的难处,他知道聚落的困境,他不能、也没有资格苛责什么。可是……那是他唯一的姐姐啊!是他在这个冰冷绝望的世界里最后的温暖和牵挂。
就在绝望的氛围几乎要将整个石室凝固时,一个平静得近乎冷漠的声音,如同利刃般划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回声峡谷的具体路径和特征,告诉我。”
众人愕然,齐刷刷地循声望去。开口的,竟然是始终沉默旁观的凌湮。
他看着几乎被绝望击垮的泽木,金银异瞳中依旧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告诉我大致方向和辨认特征。我去一趟。”
石室内顿时落针可闻。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就连大长老也露出了诧异的神色,下意识地开口道:“凌湮小友,你……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那里的危险远超你之前的经历,而且这并非你的责任,你完全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