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愣了一下,仔细回想了一下原身那些模糊的记忆和日记里的记载,斟酌着说道:“记忆中……他很忙,经常不在家,但对我也很疼爱。他书房里总是堆满了各种奇怪的书和图纸,有时候会一个人对着它们发呆很久……感觉,他心里装着很多事,很多……别人无法理解的事。”
“试图触碰星辰的人,总是孤独的。”沈惊鸿轻声说道,像是感慨,又像是自嘲。他仰头喝尽了杯中酒,眼神有些悠远,“我父亲……当年也是如此。他继承了曾祖母留下的部分手札和这枚胸针,一生都在试图破解其中的秘密,最终……也是郁郁而终。”
这是沈惊鸿第一次主动提及自己的家人和过往。林薇静静地听着,能感受到他平静语气下深藏的沉重。
“所以,‘惊鸿’……对你来说,不仅仅是责任?”她轻声问。
沈惊鸿转过头,深深地看着她,昏黄的灯光在他眼中跳跃:“是宿命,也是……唯一的道路。从我出生,从我知道这个名字和这枚胸针开始,我就没有其他选择。我必须走下去,无论前方是什么。”
他的话语中透着一股近乎悲壮的决绝。林薇忽然明白,他肩上背负的,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沉重。那是一个家族几代人的执念,一个可能关乎国运的使命。
“现在,不止你一个人了。”鬼使神差地,林薇说出了这句话。说完之后,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脸上微微发烫。
沈惊鸿显然也怔住了。他凝视着林薇,目光深邃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那其中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惊讶,审视,或许还有一丝……被触动后的波澜。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只剩下两人之间无声的对视和逐渐清晰的呼吸声。
良久,沈惊鸿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沙哑:“林薇,你知不知道,踏上这条路,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林薇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意味着危险,意味着牺牲,意味着可能永远看不到明天的太阳。”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坚定,“但也意味着,我们在做一件正确的事,一件或许能改变些什么的事。这比浑浑噩噩地活着,更有意义。”
沈惊鸿久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仿佛要透过她的眼睛,看清她灵魂最深处的模样。他放在桌上的手,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想伸过来,但最终还是没有。
“吃饭吧,菜要凉了。”他最终移开了目光,重新拿起了筷子,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但那份刻意维持的平静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这顿简单的晚饭,在一种微妙而心照不宣的氛围中结束。
饭后,阿婆上来收拾了碗筷,又送来了热茶。
沈惊鸿没有立刻离开,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完全暗下来的天色和零星亮起的灯火。林薇也走了过去,与他并肩站着。
“关于‘钥’的最终形态,”沈惊鸿忽然开口,回到了正题,但语气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压迫感,“破译组那边,根据你提出的‘能量共振’和‘意识聚焦’的设想,有了一些新的推演方向。”
“哦?”林薇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
“他们怀疑,‘钥’可能并非一段固定的密码或指令,而是一种……在特定能量场(胸针与‘隐曜’共振产生)下,由特定精神波动触发的……‘状态’或者‘频率’。”沈惊鸿解释道,“也就是说,启动‘惊鸿’,可能不仅需要器物和星象的配合,还需要……一个‘钥匙人’。”
“钥匙人?”林薇心中一动。
“对。一个精神频率能与‘惊鸿’之力产生共鸣的人。”沈惊鸿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奇异的探究,“这个人,可能是血脉传承者,也可能是……因缘际会者。”
血脉传承者?是指沈惊鸿自己吗?因缘际会者……难道是指她这个穿越者?
这个猜测让林薇的心跳骤然加速!难道她穿越到此,并非完全偶然,而是因为她的灵魂频率,恰好符合了启动“惊鸿”的条件?!所以父亲日记里才会说她是“有缘人”?
看着她骤然变化的脸色,沈惊鸿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他没有点破,只是继续说道:“这只是目前的一个推测方向,还需要进一步验证。但如果是真的,那么找到并确认这个‘钥匙人’,就将成为我们下一步最关键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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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果她真的是那个“钥匙人”,那么她肩上的责任将更加具体,也更加……危险。她将成为各方势力争夺的焦点。
“如何验证?”她问道。
“需要等到下一次小型能量测试。”沈惊鸿说道,“我们正在尝试利用胸针和部分模拟出的九连环结构,制造一个微弱的能量场。到时候,需要有人在场,观察其反应。这有风险,但必须进行。”
林薇明白了。这又是一次冒险,但同样无法回避。
“什么时候测试?”
“初步准备还需要几天。”沈惊鸿看了看怀表,“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该走了。”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在他拉开门的那一刻,林薇忽然叫住了他:“沈惊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