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不管是太子,还是林槿,单独拎出来任何一个,打死都不可能应下这种离谱至极的差事。
让堂堂太子、世家公子去做挑粪这种底层苦力活,换做今日之前,谁敢跟他俩提一句,只会被当成失心疯赶出去。
可眼下二人凑在一处,反倒互相牵制,谁都脱身不得。
路上林楠暗戳戳把答应果园主人这件事,和担当、守信、有责任心这些品行死死绑在了一起。
他俩现在若是撂挑子反悔,等于坐实了自己是个无信无义、毫无担当,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虚伪货色。
若是孤身一人,毁约便毁约,没担当又如何。
偏偏林槿在太子这有所求,得在乎太子对她的看法,顽劣随性无妨,唯独落不得虚伪无信的名头;
而太子本就对林槿暗藏心思,更想在心上人面前维持稳重可靠,讲信守约的模样。
直到果园主人让人把粪叉背篓递给他们的时候,太子都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他发誓,他实打实揣着满满的愧疚,此番登门是真心实意前来赔罪,打心底盼着果园主人能消气原谅。
他来时早就盘算好了,只要对方肯原谅,不管提出什么赔偿他都全盘应下。
金银只是最不值一提的,若是想给家中子弟谋前程,他半点不含糊。
想走从军路,便能托自己大舅舅提携,军中前程稳稳当当;
要入仕为官也好说,若想踏实苦读,他请来当世大儒亲自授课;若是想直接拿官身,六七品的实缺小官,于他而言也不过抬手之事。
万万没料到,果园主人听完他的歉意和许诺,很微妙的笑了笑,然后说:
“那几条狗是我从小一把食一把水喂大的……”
他说到这没有继续说下去,沉默了一会儿,很突兀的转了话头:“……既然祸事因桃子而起,贵人若当真心怀歉意,便留在我这果园,干一日活抵罪吧。”
林楠在旁边做解释说明:“你是贵人哦,你有权有势哦,让人做官就做官,让人从军就从军,你真是厉害哦。”
“啊呸!”
“你以为有权有势就可以为所欲为?”
“那是我一点点喂养大的爱犬,说是亲人都不为过。你拿什么赔?多少钱能赔?带着你的臭钱给我滚!”
“可我看你们衣着富贵,我大概率得罪不起。”
“贵人嘛……自有傲骨……嗤笑……我要是轻飘飘的说没有关系,这群高高在上,眼里看不见人的贵人,说不定会觉得我没将他们真诚……嗤笑……歉意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