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残骸织构

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缕波动,以这奇点为中心,某种“变化”开始发生。

不是创造,而是打捞。

从那片被相互否决的、崩坏的规则残骸中,墟胃开始本能地、贪婪地“打捞”那些尚未被彻底湮灭的、破碎的“定义”碎片。

一块关于“坚硬”的碎片,来自被异化的苍白骨质。

一团关于“流动”的碎片,来自混沌的浆糊。

一段关于“痛苦”的碎片,来自妄疮的哀鸣。

一丝关于“结构”的碎片,来自被吞噬的秩序。

一缕关于“疯狂”的碎片,来自心素的本源。

这些碎片本身毫无意义,甚至相互矛盾。但墟胃不管不顾,它只是打捞,然后将这些碎片,如同胡乱拼凑的积木,强行“织构”在一起。

没有蓝图,没有逻辑。织构的唯一准则,源自李火旺那即将消散的、最后的本能执念——“存在下去”。

于是,在这片规则的真空中,一个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形体”开始被野蛮地编织出来。

它由苍白的、布满裂痕的骨质碎块作为支点,这些碎块内部却流淌着沸腾的混沌浆液,浆液中又凝固着嘶吼的妄疮面孔。几条秩序伪足的残骸像生锈的钢筋般胡乱穿插,支撑起一个扭曲的框架,框架上覆盖着不断生成又不断腐烂的灰白肉膜,肉膜上开合着大小不一的噬序之疮,这些疮口不再旋转,而是像破碎的镜面,映照出周围规则真空那无法被映照的“无”。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刻都在崩塌与重组。前一秒可能像一株疯狂生长的、带着骨刺的珊瑚,下一秒就可能坍缩成一滩试图自我咀嚼的泥沼,再下一秒又可能拉伸成一条布满眼梗和口器的、无限延伸的肠道。

这就是新的李火旺。

或者说,是“李火旺”这个概念,在规则湮灭后,由所有残留的、相互矛盾的“存在残骸”强行织构出来的,一个活着的、不断自我否定的废墟。

他“站”在(如果那能被称为站立)规则真空与尚未完全崩坏的苍白网络交界处。真空在他身后缓慢扩张,吞噬着一切,而他这具由残骸织构的形体,却因本身就是一个悖论的集合体,反而能在这真空中维持一种极其不稳定的“存在”。

他缓缓地(或者说,他的一部分缓缓地)“转向”那残存的、正在被规则真空吞噬的苍白囊腔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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