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冲击波在规则层面炸开。
李火旺感到构成自身的无数意识碎片如同被投入风暴的玻璃,瞬间布满裂纹。热腐的部分在冲击中蒸发,冷腐的部分在震荡中崩解。整个肿瘤区域剧烈地颤抖、扭曲,大块大块新生的规则结痂剥落,露出下方更加混乱、如同沸腾粥状物的规则基质。
然而,它没有消失。
癌变结构展现出了可怕的韧性。被湮灭冲击打散的部分,立刻有更多的菌丝、黑暗、坏疽逻辑从深处涌出,以更快的速度重新编织、填补,甚至将湮灭冲击中逸散的能量也捕获、转化,成为自身增生的养料。那感觉,就像用刀去砍不断再生的水藻,刀刃过后,水藻反而更加茂盛。
并且,在承受这次毁灭性打击的同时,这片规则肿瘤向着所有被它连接(或者说感染)的囚笼,发出了第一次主动的、协调的脉冲。
不再是之前无意识的污染扩散,而是一种有目的的资源掠夺与结构同化。
离得最近的那个,已经被转化成腐烂肉块与锈蚀金属混合物的七彩光芒囚笼,在脉冲到达的瞬间,其整个结构被强行拆解。那些怪异的物质如同被无形的消化液溶解,化作一股粘稠的、闪烁着不祥油光的能量流,被规则肿瘤的脉管系统抽吸过来,直接注入到被湮灭冲击损坏的区域,加速其修复与加固。
另一个变成扭曲雕像的晶体囚笼,则被脉冲强行碾碎,其固化的、充满灰白色增生物的结构被分解成最基本的规则粉尘,然后被肿瘤吸收,用于在其外围构筑起一层坚硬、粗糙、如同骨甲般的防御结构。
李火旺的意识,在这一刻,清晰无比地“听”到了这两个囚笼中,那两位“异常”存在最后发出的、并非声音而是规则震颤的哀嚎。它们的本质,它们的痛苦,它们的形态,都被彻底磨碎,成为了滋养这规则肿瘤、壮大李火旺这“双向坏疽”的燃料。
他不是在拯救它们,他是在吞噬它们。
为了生存,为了对抗秩序的湮灭,他本能地将周围所有可及之物,都化为了自身癌变的一部分。
更多的规则之眼在秩序之海中亮起,它们的“目光”中,那最初的恐惧已经演变成了某种更深的……惊骇。它们检测到的,不再是一个需要净化的异常点,而是一个正在以无法理解的速度成长、拥有可怕适应性与掠夺性的自治性规则癌变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