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福殿遭雷劫

香火债 南离夫子 2421 字 9个月前

工坊内狭小拥挤,光线昏暗。墙壁上挂满了各种稀奇古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物件:干瘪发黑的蟾蜍皮、缠绕着枯发的木偶、装着浑浊液体的瓦罐……空气里混杂着草药、金属锈蚀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味道。最显眼的,是角落里一个简陋的工作台,上面散落着奇形怪状的金属零件、半成品的符箓,还有几块闪烁着幽暗光泽、一看就非善类的矿石。

雷公(老翁)艰难地在一张吱呀作响的破凳子上坐下,开门见山,声音嘶哑:“小哥,老朽听闻……你擅制避雷之物?”

“避雷?”姜小满挑了挑眉,拿起工作台上一块形状扭曲、布满尖刺的深紫色金属片,指尖随意拨弄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寻常避雷针可挡不住您身上这股子‘天打雷劈’的味儿。”他凑近一步,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雷公浑浊的眼球深处,仿佛要洞穿他的伪装,“老丈,您这可不是凡雷的劫数……是天劫的味道,还是……顶头上司降下的那种?”他语速不快,却字字如针,扎向雷公的伪装核心。

雷公心头剧震!伪装几乎在少年这洞穿一切的目光下崩解。他强行稳住心神,沉默了片刻,终于卸下最后一层伪装,周身空间微微扭曲,属于雷神的威严气度一闪而逝,声音也恢复了低沉的本音:“……不错。老夫乃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座下雷公。小哥好眼力。”

“哦?雷公?”姜小满非但不怕,眼中反而爆发出更强烈的、近乎狂热的光彩,他兴奋地搓了搓手,“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被雷劈的神仙找上门来求避雷……说说,怎么个避法?想避谁的雷?玉帝的?还是……你自己顶头上司的?”他像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绕着雷公转了一圈,目光灼灼地落在他腰间——那里,雷神锤的轮廓在粗布麻衣下隐隐透出。“能逼得堂堂雷公屈尊降贵来我这‘霉运工坊’,看来这雷,非同小可啊!”

雷公一咬牙,将成立工会、诉求被拒、天庭必将降下神罚镇压的困境和盘托出,只是隐去了具体名号。末了,他沉声道:“……天庭之雷,公正已死,唯余强权!老夫所求,非是独善其身,而是……让那高高在上、视我等如草芥的‘福报’,也尝尝被自己制定的雷霆劈中的滋味!”

“让‘福报’自食其果?”姜小满重复着这句话,眼中的光芒亮得惊人,那是一种找到绝佳实验品的兴奋,“哈!好!好一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妙!太妙了!”他猛地转身扑到工作台前,双手如穿花蝴蝶般在那些奇诡的材料中快速翻找,嘴里念念有词,“引雷……转嫁……霉运对冲……祸水东引……有了!”他抓起几块颜色最深、布满天然雷击纹路的奇异矿石,又拿起一支笔,蘸着某种暗沉如血、散发着刺鼻铁锈味的朱砂,在一块巴掌大小、薄如蝉翼的暗金色金属片上飞快地刻画起来。那线条扭曲诡异,仿佛活物在挣扎。

“此物,我唤它‘霉运避雷针’!”姜小满将刻画好的金属片与几块矿石快速组合,指尖流淌出微弱却极其精纯的晦暗法力进行熔炼连接,动作快得只留下一片残影。“它能捕捉、吸附并短暂储存针对你的雷霆之力,再以无上霉运为引,将其转嫁到……你心中恨意所指的那个‘福报’源头之上!引天劫之雷,反噬其主!”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科学家的光芒,将那枚最终成型、形如扭曲荆棘、表面符文流转着不祥暗芒的奇特金属针递给雷公。

雷公郑重接过。指尖触碰的刹那,一股冰冷、滑腻、仿佛无数怨念低语的诡异触感瞬间传来,让他神躯本能地泛起一阵寒意。更让他心惊的是,针体内部似乎蕴藏着一个微型的、不断坍缩旋转的黑暗漩涡,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自然散逸的雷霆神力,发出细微却令人极度不安的“嘶嘶”声。

“代价呢?”雷公凝视着这诡异造物,沉声问。天下绝无不付代价之力。

姜小满的笑容变得有些莫测高深,带着一丝残酷的玩味:“代价?每一次转嫁成功,使用者自身的气运便会永久折损一分。折损的是什么?或许是神途断绝,或许是下次雷劫威力倍增……谁知道呢?毕竟,”他耸耸肩,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如冰锥,“让‘福报’反噬自身,本就是逆天改命,自然要付出相应的‘霉运’作交换。雷公大人,您……敢用吗?”他最后三个字拖长了音调,如同毒蛇吐信,带着审视和挑衅。

雷公握着那枚冰冷刺骨、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的“霉运避雷针”,感受着它如附骨之疽般汲取自身神力的贪婪,再看着姜小满那张混合着疯狂期待与冰冷算计的脸庞,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这根本不是避雷针,这是一柄以自身神运为祭品的双刃邪刃!

“永久折损气运……”雷公的声音干涩,“如此代价,未免太过沉重!”

“沉重?”姜小满嗤笑一声,眼中闪过讥诮,“雷公大人,您方才说,天庭的雷公正已死。既要逆天行事,挑战那制定‘福报’的庞然大物,又想全身而退,毫发无伤?天下哪有这般便宜的好事?要么,您继续回去做那被抽筋扒皮、永无宁日的‘福报’之神,要么……”他指了指那枚诡异的针,“就用这‘霉运’,去换一个玉石俱焚的机会!您要的,不就是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也尝尝雷霆的滋味吗?这点代价,难道还付不起?还是说,您怕了?”他的话语如同淬毒的匕首,精准地刺向雷公的痛处和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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