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天成眼中的最后一点光芒熄灭了。
他佝偻着背,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所有的支撑,发出一声悠长而痛苦的叹息,不再多说一个字,
只是深深地、近乎卑微地看了张河最后一眼,然后转过身,步履蹒跚地、孤寂地向着宴会厅的角落走去,背影萧索,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十岁。
他没能得到原谅,也自知不配得到。
就在张天成落寞离去的背影尚未消失在人群视线中时,另一边的动静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鳌江脸色依旧严峻,他深知刚才儿子的鲁莽和后续张天成的控诉,已经让这场订婚宴蒙上了浓重的阴影,也严重损害了他与张河之间刚刚建立不久的“兄弟”情谊。他必须立刻补救。
他一把拉住神情依旧有些恍惚、带着后怕的鳌军,不由分说,大步朝着张河走来。
“贤弟!”鳌江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他将鳌军拉到身前,对着张河沉声道,“刚才这个逆子多有冲撞,更是胆大包天撕毁了请柬!我这个做父亲的,管教不严,再次向你赔罪!”
他用力按了一下鳌军的肩膀,命令道:“还不快给你叔叔跪下,郑重道歉!”
此时的鳌军,早已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他亲眼目睹了张天成那震撼的忏悔,
感受到周围那些连自己父亲都要客气对待的大人物们看向张河时那种欣赏甚至略带敬畏的目光,他彻底明白了。
眼前这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男人,绝不仅仅是一个成功的商人。
他拥有着能让父亲如此看重、能让京城高官围聚、能让生父在万众瞩目下痛哭忏悔的能量和手腕!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是何等的愚蠢和不知天高地厚!
他知道,自己踢到了铁板,一块连自己父亲都不敢轻易招惹的铁板。
再多的不甘和委屈,在绝对的实力和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
不再需要父亲的强制,鳌军深吸一口气,挣脱了内心最后一丝挣扎。
他面向张河,挺直了身为军人的脊梁,但头颅却深深地低了下去,声音洪亮而清晰,带着真诚的悔意:
“张叔叔!”
这一声“叔叔”,叫得无比顺遂,再无半点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