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世候卸甲

弱宋铁血郎 欢喜丢好 2161 字 8个月前

章广平三寨,李忽兰吉麾下的两千兵马,终于抵达了“僰王山镇”。

领军之人,正是其弟李庭望。

他能来此,正如李忽兰吉所料——李庭望顾虑兄长年事已高,恐有闪失,故决意亲自率军,为兄长打头阵。

然而,对于这支远道而来的元军,赵昺有意放行,并未令西南夷军在乌蒙道设伏,使他们得以畅通无阻,直抵镇前雪原。

此刻,这支昔年征伐蜀地未逢一败的元军,于镇外雪原上整齐列阵。

他们,刀枪如林、杀气盈野,与镇内土墙上严阵以待、甲胄鲜明的长宁军形成了针锋相对之势。

马背之上,李庭望远眺土墙之上,迎风而立的李忽兰吉,内心是五脏俱焚。

好在兄长看上去只是略显疲惫,似乎并未受辱,心中稍定,随即又被更深的焦虑取代。

他的目光扫过城头飘扬的宋字旗和那些身着宋军制式札甲的士兵,心下了然。

最终,目光锁定在一位气度沉凝、应是主将的汉人身上。

李庭望独自一人策马来到土墙之下,浑然不惧随时可能射来的冷箭,高声呐喊道:“可是凌霄城长宁冉知军,本将李庭望,可否听本将一言……”

他勒紧马缰,好似下了很大的决定,声音带着恳切与决绝。

“只要冉知军,今日放了我兄长。”

“本将,在此立誓,即刻便率军撤离,绝不再与贵军为敌,且日后……绝不踏足此地半步。”

“若有虚言,天厌之!”

为了兄长性命,李庭望选择了罔顾那位平章政事的均令,甚至不惜承担日后来自大都的问责,决意一力承担所有后果。

土墙之上,李忽兰吉闻言,又是感动又是苦涩,忍不住的长嘘一声。

他心知,自己这位已过天命之年的弟弟,终究改不了年轻时那份毛躁……

竟未深思,为何唯独自己一人幸存?其余奉命而至的元军同僚与将领,如今身在何处?

更未察觉,在那扇紧闭的镇门之后,究竟潜伏着多少敌军?那是人数远超他七倍的绝对优势兵力。

以庭望远道而来的疲惫之师,对上以逸待劳、且占据地利人和的对手,一旦动手,唯有全军覆没一途。

冉安并未直接回应,只是平静看了身旁这位元廷宿将,语气淡然:“李将军,你自己决定吧。你这支在章广寨操练七年的精锐,是战是降,他们的性命,全在你一念之间。”

土墙下,李庭望久久不闻回应,心中焦虑更甚,却不敢出言胁迫,只得再次喊道:“冉知军,本将说话算话,今日只要你能留我兄长性命,本将二话不说,立马撤军。”

话音刚落,土墙垛口处出现的,并非他期盼的冉安,而是他心心念念的兄长。

只见,李忽兰吉走到剁口边,扶着泥墙,硬声洪亮出口:庭望,众将听令,卸甲、弃刃,进城。

此话一出,石破天惊。

土墙下不当李庭望面露骇然,身后两千将士更是阵脚微乱,一片哗然。

“卸甲弃刃”,这等同于不战而降,对于这支骄傲的军队来说,无疑是奇耻大辱。

在一阵短暂的骚动和难以置信的沉默之后,李庭望第一个做出了反应。

他深深地望了城墙上兄长那决绝而苍老的面容一眼,没有二话。

“哐当!”

李庭望利落的翻身下马,毫不犹豫地解开了身上的甲胄绊索,沉重的铁甲被他亲手卸下,扔在雪地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紧接着,他随身的佩刀、腰间的短刃,也被他一一解下,郑重地放在甲胄之旁。

主将如此,军令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