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湖南娄底遇“客”记

这话让我后背发凉。我偷偷瞟了眼副驾驶,借着车灯的光,看见老头的手搭在拐杖上,指关节又粗又黑,指甲缝里好像还嵌着泥。不对,那不是泥,倒像是暗红色的血痂。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脚悄悄往刹车上挪了挪。

车又开了十几分钟,前面出现了一片模糊的灯光,奉家坳快到了。老头突然说:“师傅,就在前面那棵樟树下停吧。”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路边果然有棵大樟树,树干要两个人才能合抱。

我把车停稳,老头慢慢推开车门,临走前突然回头看我,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师傅,多谢了。对了,我儿子说,今晚的雨大,路上要是看到有人拦车,别停。”说完,他拄着拐杖走进雨里,几步就消失在树影里,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我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车后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是那个女人。她抱着孩子站在车尾,还是低着头,声音细弱地说:“师傅,能……能给点水喝吗?孩子渴了。”

我刚想开门,突然想起老头刚才的话,手停在门把手上。这时,后座的货物突然“哗啦”响了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我心里一紧,壮着胆子说:“车里没水,你往前再走几步,村里有家小卖部。”

女人没说话,还是站在那。我透过车后窗看着她,突然发现她怀里的孩子一动不动,连哭声都没了。雨还在下,她的衣服却好像一点都没湿,碎花衫上的图案反而越来越清晰——那根本不是花,是一片片暗红色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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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吓得魂都飞了,猛地踩下油门,车子“蹭”地一下冲了出去。后视镜里,那女人还站在原地,怀里的孩子突然抬起头,我看见一张青紫的小脸,眼睛睁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盯着我。

一口气开出奉家坳,我才敢停下来喘口气。车里的霉味越来越重,我打开车窗通风,摸出烟点上,手还在发抖。这时,我突然发现副驾驶座位上放着个东西——是个用红绳系着的布包,拳头大小,不知道是老头落下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布包。里面是一撮头发,用红纸包着,还有一张黄纸,上面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我只认出了“奉”和“寿”两个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我赶紧把布包扔出车外,踩油门继续往前开。

到奉家村时已经是半夜十二点,村支书和几个村民在村口等着。我把货卸下来,村支书递过来一杯热茶,说:“周师傅,辛苦你了,这么大雨还赶来。”我接过茶,喝了一口才感觉暖和点,忍不住问:“叔,奉家坳那棵大樟树下,住的是哪家啊?我刚才拉了个老头,说儿子在那边等他。”

村支书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你说啥?奉家坳的樟树?那地方哪有人住啊!十年前村里的奉老头一家三口就在那附近翻车死了,老头、他儿媳妇,还有刚满周岁的孙子,一车人全没了。”

我手里的茶杯“哐当”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您说的奉老头,是不是穿蓝布对襟褂子,背有点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