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房的窗明几净,还留着新刷漆的淡淡余味。小军与仲昆和卞菲作别,发动车子回新居,引擎声渐渐消失在巷口。夜色降临,卞菲守在整理好的新屋里,陪仲昆度过了在新家的第一个夜晚。
晚上,小军的母亲从饭店帮忙归来。她先踏进新房,看了一眼屋中安稳的两人,便把卞菲领进了东厢房。灶房昏暗,一盏昏黄的灯泡下,立着个敦实的蜂窝煤炉子,炉身结着一层薄灰。“这炉子平日封着火,封了炉门就能存住火;要烧水做饭,打开炉门就行。”她不厌其烦地交待着细节,语气里满是生活的琐碎与叮嘱。交待完毕,她才熄了灯,退回自己的房间。
翌日清晨,今天是中级法院开庭的日子。法院的传票压在案头。早饭后,仲昆坐在桌前,安排卞菲回粮油店取出一万元现金。
“让小金拿着这笔钱,先去林处长办公室把钱送上,这是今天聘请的张律师的律师费,然后拿着传票再去法院开庭。”仲昆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卞菲领命而去。在粮油店办公室,她从抽屉里取出厚厚一万元现金。把钱交给早已等候在旁的小金。小金捏着那笔钱,手心冒汗,看了看法院传票,拿着卞菲手写的委托函,最终咬了咬牙,转身开车向林处长的办公室驶去。
上午九时整,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庭。
法槌敲响的瞬间,整个法庭肃静下来。
被告席空空如也,仲昆未到庭,只有委托代理人——他的员工小金坐在被告席上,辩护律师张律师坐在辩护席上。张律师身着深色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旧眼镜,神情肃穆。
原告席上,建行信贷科科长面色冷峻,身旁是随行的法务人员。起诉状一字一句,如重锤般砸在众人心上:被告仲昆拖欠贷款340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涉嫌贷款诈骗罪。
庭审开始。
书记员宣读法庭纪律,全场屏息。原告方逐条陈述案情,出示证据链——银行流水、合同副本、催款记录,每一份文件都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信贷科长作为原告证人出庭,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清晰地勾勒出仲昆从资金周转困难到最终逾期的全过程。
辩护席上,张律师眉头紧锁,起身进行质证。他声音不高,但条理清晰,针对证据的关联性、程序的合法性提出质疑,试图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为被告争取一线生机。他试图证明,被告并非主观恶意侵占,而是因市场突变等客观原因导致资金链断裂,希望法庭能考虑其经营困境。
然而,庭审气氛对被告极为不利。证据确凿,金额巨大,旁听席上传来几声低低的叹息。
最终,合议庭合议后当庭宣判。
法槌再次落下,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带着令人心悸的回响。“被告人仲昆,犯贷款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