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崖壁之上,那条修筑于百年前的栈道,犹如一缕饱经岁月消磨的蛛丝,蜿蜒曲折地缠绕在悬崖之间,摇摇欲坠,仿佛一阵微风便能将其吹落深渊。栈道的木板,历经无数个春夏秋冬的风雨侵袭、霜雪凌虐,早已腐朽脆弱得如同易碎的薄纸,每一块都似一位风烛残年、饱经风霜的老者,发出“咯吱咯吱”的微弱哀鸣,仿佛在低声倾诉着往昔的峥嵘岁月与无尽的沧桑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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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仅靠着几根锈迹斑斑、千疮百孔的铁链与崖壁相连,那铁链在岁月与战火的双重蹂躏下,仿佛不堪重负,随时都可能断裂,让这栈道坠入那万劫不复的万丈深渊。
人踩在上面,木板的呻吟声愈发尖锐刺耳,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而脚下,便是深不见底的百丈深渊。谷底江水如千军万马奔腾咆哮,汹涌澎湃,犹如一头张着血盆大口的洪荒巨兽,正迫不及待地等待着吞噬一切敢于靠近的生灵,那震耳欲聋的涛声,似是对世间万物的无情咆哮。
日军一早便对这条对战局起着关键作用的栈道觊觎已久,他们像一群嗅觉敏锐的恶狼,察觉到一旦掌控这条栈道,便能如一把利刃直插我方防线的要害。天刚蒙蒙亮,晨曦还未完全驱散山间那如梦幻般轻薄的雾气,日军的炮火便如疾风骤雨般疯狂倾泻而来。
“轰隆隆”的巨响震得大地剧烈颤抖,仿佛整个虎牙山都在这炮火的肆虐下瑟瑟发抖,山体上的岩石纷纷剥落,滚落山谷。崖壁上的石块被炸得四处飞溅,有的如流星般划破天际,拖着长长的尾焰,发出尖锐的呼啸;有的则如霰弹般四处弹射,所到之处,一片狼藉,砸在周围的树木上,木屑横飞,让人避无可避。铁链在这猛烈的攻击下不堪重负,好几节被生生炸断,发出清脆而又惊心的断裂声,那声音在山谷间回荡,仿佛是战争敲响的沉重警钟,警示着人们危险的降临。
那些脆弱的木板更是被炸得粉碎,木屑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地飘散在空中,宛如为这残酷的战争降下的哀悼之雪,纷纷洒洒地飘落,似乎在为逝去的生命默哀。
眨眼间,栈道中间塌出一个丈许宽的巨大缺口,只剩下两根孤零零的铁链在风中无助地晃荡,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像是在向人们哭诉着战争的残酷与无情,又似在为这片饱经磨难的土地发出悲叹,诉说着它所承受的痛苦。
“总司令,龟儿子的鬼子想断咱们后路哟!”参谋长神情紧张得如同即将绷断的弓弦,豆大的汗珠从他那涨红的额头不断滚落,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手中紧紧握着望远镜,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眼神中透露出焦急、愤怒与担忧。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日军正有条不紊地往崖下吊绳索,那一张张狰狞的脸上写满了阴险与狡诈,他们的眼神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妄图从崖壁攀爬上来,绕到栈道后方,对我方形成前后夹击的险恶之势,将我方置于死地。
杨森将军听闻,眉头瞬间紧锁成一个深深的“川”字,那紧皱的眉头仿佛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蕴含着无尽的愤怒与决心。他目光如炬,在摇摇欲坠的栈道与崖下波涛汹涌的江水间来回游移。
江水如一条奔腾咆哮的巨龙,汹涌澎湃地向前冲去,浪涛狠狠地拍打着江岸,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仿佛在宣泄着这片土地所遭受的苦难与屈辱,那飞溅的水花,好似是长江为这片土地流下的悲愤泪水。
突然,杨森将军猛地一拍大腿,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与果敢,犹如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周围的黑暗:“让他们爬!”他转过头,目光坚定地看向陈大勇,斩钉截铁地说道,“大勇啊,你带五十个弟兄,背上绳索,从东侧的‘猴子坡’绕下去。
那猴子坡就在鹰嘴崖东边,地势比这鹰嘴崖还要险峻几分,崖壁松动,平日里只有那些为了讨生活、冒着生命危险的采药人敢去。你们到那儿后,找个隐蔽的地方藏好,等鬼子爬到半截,给他们来个出其不意,杀他个片甲不留,让龟儿子晓得咱们川军的厉害!咱川军,从来就没怕过!咱是为了身后的父老乡亲,为了咱川蜀大地,拼了这条命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