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千里驰援 征途漫漫

刚开始还能挖到些荠菜、马齿苋,用刺刀挑着在火上烤烤,或者煮一锅野菜汤,虽然寡淡,好歹能填填肚子。

后来走的地方越来越荒,荒无人烟,连树皮都被扒光了,露出里面惨白的木头,像骷髅的骨头。

野菜更是找不到,只能喝几口路边结着薄冰的凉水垫肚子。

不少战士饿得眼冒金星,走路都打晃,像喝醉了酒,却没人叫苦,也没人掉队,只是默默地跟着前面人的脚步,一步一步往前挪,嘴里还时不时哼几句不成调的川剧,给自己打气。

(风里飘着断断续续的唱腔,有悲有壮,混着脚步声,在旷野里回荡 )

这天下午,队伍经过一个小村庄。村子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土坯墙歪歪扭扭,像喝醉了酒的老汉,茅草顶被风吹得露出一个个洞,看起来很破败。

村口的老槐树枝干扭曲,叶子落得精光,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指向天空,像一只只求救的手。

听说来了抗日的队伍,村民们从家里走了出来,一个个面黄肌瘦,颧骨高高地凸着,像庙里的泥塑,眼神里却带着真切的关切。他们手里大多空着,显然家里也没什么余粮。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罗文山面前,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像一张揉皱的纸,深深浅浅的沟壑里积着些灰尘。手里捧着一个布袋子,袋子上打着好几个补丁,颜色都快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里面装着些小米,也就够熬几锅稀粥的量。

“老总们,”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带着浓重的乡音,每说一个字都像是费了极大的力气,(他微微佝偻着背,眼睛眯成一条缝,却努力地看着罗文山,眼神里满是恳切 )

“俺们知道你们是来打鬼子的,是来保护俺们的。家里就这点粮食了,是俺们省了好几天攒下来的,你们别嫌弃,带着路上吃吧。”

说完,他浑浊的眼睛里泛起了泪光,顺着眼角的皱纹滑下来,在布满污垢的脸上冲出两道细痕。

旁边的妇女们也纷纷行动起来,有的从怀里掏出几件打满补丁的旧衣服,布面都已经磨得发亮,塞给战士们,

(手冻得通红,指尖有些发僵,却紧紧攥着衣服,像是把所有的温暖都裹在了里面 )

说天冷了能挡挡风寒;有的把家里仅存的几个干硬的窝头拿出来,用布包好递过来,(眼神里带着不舍,却又异常坚定,仿佛这窝头能变成护身符 );

还有的抱着怀里瘦得像小猫一样的孩子,孩子的脸蜡黄蜡黄的,睁着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战士们。

她们眼神里满是感激,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儿地给战士们作揖,

(身子抖得厉害,不知是冷的还是激动的,每弯一次腰,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

罗文山看着眼前的村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他赶紧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热又胀,这些乡亲们自己都吃不饱,却把仅有的粮食拿出来,这份情比山还重啊 )

小主,

他立正站好,对着村民们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很久才直起来:“乡亲们,谢谢你们!你们的心意,我们领了!你们放心,我们川军一定不负所托,拼了命也要守住赣北,绝不让鬼子踏进咱们的地界一步!等把鬼子打跑了,咱们再回来给你们修房子,种庄稼!”

(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守住阵地,对得起这份沉甸甸的信任 )

战士们的眼睛都红了,有的偷偷用袖子抹了抹眼角。他们默默地接过村民们递来的东西,紧紧攥在手里,仿佛攥着的是沉甸甸的希望和信任。

这些东西虽然不多,却比山珍海味还珍贵,暖得他们心里发烫。(手里的窝头硬得硌手,却像是揣了个小火炉,浑身都有了劲儿 )

与此同时,第20军第26师的队伍正沿着另一条路向樟树镇进发。

路两旁是连绵的丘陵,光秃秃的山坡上长着些稀疏的枯草,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发出“沙沙”的声响。

赵山河的1连走在队伍最前面,他依旧光着膀子,露出结实的肌肉,古铜色的皮肤上渗着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涂了一层油。

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往下淌,滴在脚下的泥地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连长,你说咱们到了樟树镇,能歇几天啊?”战士张强凑到赵山河身边,他脸上带着兴奋的红,眼睛亮晶晶的,像揣了两颗星星。

张强是个矮壮的汉子,力气大得惊人,抡起大刀能劈断碗口粗的树,是连里有名的“大力士”。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比划着刺击的动作,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 )

赵山河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在泥脸上显得格外显眼:“歇啥?咱们是来打仗的,不是来享福的!”

(他用胳膊抹了把脸上的汗和泥,笑容里满是不屑,仿佛“歇着”是件丢人的事 )

“等咱们到了樟树镇,抓紧时间休整,擦好枪,磨快刀,养足了精神,就杀进南昌城,把那些小鬼子赶回老家去!

到时候,别说歇几天,就是让你睡上三天三夜,我亲自给你站岗,都没人管你!”

(说这话时,他拍了拍张强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张强踉跄了一下,眼里却闪着期待的光 )

“好嘞!”张强乐呵呵地应着,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景象,脚步也轻快了不少,嘴里还哼起了家乡的小调,调子欢快,和这艰苦的行军倒有了几分反差。

行军途中,伤病像不散的影子一样跟随着队伍。

新编15师的卫生队只有三名医生,都是刚从医学院毕业的学生,没什么实战经验,脸上还带着几分青涩,面对伤员时常常手忙脚乱。

药品更是少得可怜,大部分时候只能靠采来的草药来缓解战士们的伤痛。红伤用草药敷,发烧就喝姜汤,能做的十分有限。

这天傍晚,队伍在一片树林里宿营。树林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哗哗”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狼嚎,让人心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