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机场前夜 蓄势待发

光柱掠过头顶时,能听见岗楼里日军哨兵用生硬的中文呵斥:“那边的,不准动!死啦死啦的有!”

紧接着是鞭子抽在人身上的脆响,夹杂着村民的呜咽——那是被抓来加固铁丝网的民夫,白天被日军用刺刀逼着干活,夜里就捆在铁丝网边当“活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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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中年汉子的惨叫声尤其凄厉,显然是挨了重重一鞭。

赵山河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泥土里,瞬间就被吸收了。

他知道这些村民的来历,情报里写得清楚:日军占领南昌后,在机场周边十里内强征民夫,稍有反抗就扣上“通敌”的罪名,斗门村、沙潭村的青壮几乎被抓空,留下的老弱妇孺连春耕都凑不齐人手。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的情绪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午夜的梆子声从远处的日军营房传来,“当——当——”两响,拖得又长又懒。

换岗的哨音紧跟着在机场响起,短促而尖锐。

赵山河盯着岗楼里那盏忽明忽灭的马灯,当灯光第三次熄灭时,他猛地抬起手,往下一劈。

三十余名战士像水里的泥鳅,悄无声息地滑出稻田,四肢着地,贴着地面往前挪。

膝盖碾过泥土里的碎石,传来阵阵刺痛,却没人发出一点声音,只有粗重的呼吸声被压在喉咙里。

负责剪电网的老陈趴在最前头,他右手指关节上缠着半截破军装,那是在万家岭战役中被炮弹皮削掉块肉留下的疤。

此刻他正用老虎钳夹着带刺的铁丝网,铁丝上的倒钩划破了左手掌,血珠顺着指缝滴进泥土里,洇出小小的红痕。

他浑然不觉,眼睛死死盯着岗楼窗口的黑影,嘴里数着数:“一、二……”这是他摸索出的法子,数到三十,正好是哨兵转身的瞬间。

当数到二十七时,他突然发力,老虎钳“咔”地咬断铁丝,双手抓住网眼往外掰,倒刺扎进掌心,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就像反攻南昌时那些川军弟兄,没有剪线钳就用手撕,哪怕手掌被扎得血肉模糊,也绝不出半点声响。

铁丝被拉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口子,边缘的倒刺上挂着他的皮肉,他却只是朝身后比了个“过”的手势。

“砰!”一声闷响,赵山河握着缴获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子弹从第一个岗哨的太阳穴钻进去。

那鬼子刚要转身,脑袋猛地往旁边一歪,身子便像袋米似的倒在战壕里,枪声被远处发电机的“突突”声盖了过去。

战士们瞬间散开,像撒出去的豆子,按预定路线扑向各自目标。

赵山河翻身跳进战壕,拔出刺刀,往那鬼子的胸口又补了一下,确保他死透了,然后迅速剥下他的钢盔戴在自己头上,借着钢盔的掩护往暗堡方向摸去。

张强带着战斗组扑向油库,脚下的碎石子硌得草鞋直响,脚趾头被磨得生疼。

摸到油库墙角才发现,日军在油罐外堆的沙包比情报里多了整整三层,沙包间还插着削尖的竹刺,像圈铁刺猬。

“狗娘养的,加了料!”张强低骂一声,这是情报里没提到的变数。

——后来才知道,日军第101师团工兵小队在二十四日下午刚完成加固,那些竹刺是从附近竹林里砍来的,还带着新鲜的竹青。

他示意身后的战士停下,自己则匍匐着往前挪了挪,仔细观察着沙包的布局,寻找着突破口。

“用集束手榴弹!”张强低吼着,解开胸前的绑带,四颗手榴弹串在一起,沉甸甸的压得胸口发闷。

引线燃烧的“滋滋”声里,他突然想起出发前母亲塞给他的护身符,红布包里裹着的香灰硌在胸口,烫得像团火。

“娘,儿子给您报仇了!”他在心里默念,猛地将手榴弹扔向沙包缝隙。

轰然巨响中,油库的铁皮顶子像被掀开的锅盖,带着火苗冲天而起,火光映红了半个夜空,把跑道上慌乱奔跑的日军照得清清楚楚——

有的鬼子刚从帐篷里钻出来,光着膀子就往岗楼跑,被飞溅的铁皮削掉了半边胳膊,惨叫着倒在地上,鲜血喷溅在跑道上,瞬间就被高温烤得焦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