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山虎的手指在地上轻轻点了点,先是指了指自己,又指向那个踱步的鬼子,再比出两个手指,示意带两个老兵摸正面;
接着转向老烟枪,指了指棚屋后方,做了个堵截的手势;
最后看向张算盘,指了指公路两头,又做了个警戒的动作。
弟兄们都看懂了,眼神里闪过一丝厉色,借着夜色的掩护,像水流般无声地散开。
老烟枪往侧面挪的时候,腰间的烟袋锅子不知怎么松了,“咚”的一声轻响,碰在旁边的树枝上。
小主,
他吓得立刻僵住,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那几个鬼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直到看见那几个鬼子毫无反应——抽烟的还在笑骂,打盹的头垂得更低,踱步的依旧哼着小调,
他才松了口气,后背已沁出一层冷汗,猫着腰钻进更深的阴影里,手还下意识地按住了烟袋锅子。
陈山虎盯着那个踱步的鬼子,看着他的身影在马灯下来回晃动,心里默数着步数:一步,两步,三步……
当那鬼子背对着他们,走到离棚屋最远的位置,正抬手揉了揉脖子时,他猛地一挥手,像道黑色的闪电,悄无声息地蹿了出去。
两个老兵紧随其后,三人的身影在黑暗中拉出几道残影,脚下的落叶被踩得几乎没了声息,只有急促的呼吸被死死压在喉咙里。
离那鬼子还有两步远时,或许是风声里混进了他们的气息,那鬼子突然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嘴里刚要吐出“喂”字——
陈山虎的动作比他的声音更快!左手像铁钳般闪电探出,死死捂住了鬼子的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让他半截喊声憋回喉咙里,只剩“呜呜”的闷响,像被捂住嘴的野兽。
右手紧握的大刀带着破空的锐风,顺着鬼子的脖颈动脉狠狠一抹!寒光乍现,又迅速隐没在黑暗里,快得像一道错觉。
那鬼子的眼睛猛地瞪圆,瞳孔里映出陈山虎冷硬的脸,像看到了索命的阎王,身体却像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瘫了下去。
陈山虎顺势扶住他,手臂肌肉紧绷,轻轻将他放在地上,动作轻得像放一件易碎的东西。
刀刃上的血珠顺着刀尖滴落,砸在枯叶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渍痕,很快又被夜风吹得凝固。
“动手!”
低喝声像块石头投入深潭,激起瞬间的惊涛。
老烟枪带着人从侧面的灌木丛里猛冲出来,他手里那杆用了十几年的铜烟袋锅子被磨得锃亮,此刻抡得像风车,“呼”的一声,结结实实地砸在那个打盹的鬼子后脑勺上!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像砸在个烂西瓜上,那鬼子连哼都没哼,脑袋一歪就栽倒在地,帽檐滚落在一边,露出光秃秃的后脑勺,上面迅速肿起个紫包。
老烟枪怕他没死透,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反手从靴筒里抽出把锈迹斑斑的匕首,对着鬼子后心就捅了下去,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见平日蹲在寨门口抽着烟袋哼小曲的温和。
另外两个抽烟的鬼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跳起来,手里的烟卷“啪嗒”掉在地上,火星在地上滚了滚,灭了。
一个伸手去抓靠在木柱上的步枪,手指刚碰到枪身——王铁栓已经像头蛮牛般撞了过去,手里的老套筒枪托带着风声,“哐”地砸在抓枪鬼子的脸上。
那鬼子惨叫一声,鼻子里的血瞬间涌了出来,糊了满脸,手里的枪也脱了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王铁栓还不解气,又抬脚狠狠踹在他肚子上,那鬼子像只破麻袋似的倒在地上,蜷缩着哼哼。
另一个鬼子的喊声刚到喉咙口,就被一个四川壮丁扑上来死死抱住。
壮丁大概是急红了眼,脸上青筋暴起,张开嘴就往鬼子的胳膊上咬,咬得死死的,像要把满腔的恨意都咬进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