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旭低声吩咐,眼神锐利如鹰,“记住,别恋战,撒完就往二道沟赶,我们在那儿汇合。”
张猛咧嘴一笑,露出被冻得开裂的嘴唇:“放心吧连长,保证让鬼子绕晕头!”
说罢带着两个弟兄拐进旁边的岔路,很快就没了踪影,只留下一串杂乱的脚印,故意往密林深处延伸。
(心里琢磨着,等会儿再在雪地里撒点辣椒面,让那些狼狗闻不出味儿,看他们怎么追)。
周旭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心里稍定,转身跟上队伍。
小马正费力地把卡在树缝里的马车往外拽,车轱辘陷在雪窝里,几匹马使出浑身力气,缰绳都勒得紧紧的。
他额头冒着热汗,混着雪水往下淌,在下巴上结成小冰粒
(嘴里念叨着“驾!驾!”,胳膊上的肌肉绷得像铁块,心里急得不行,就怕后面的鬼子追上来)。
“让开!”周旭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里面是煤油。
他往车轮下倒了点,又抓了把雪搓了搓,“这样能滑快点。”
果然,马车一使劲,“吱呀”一声就从树缝里挪了出来。
小马看得眼睛一亮,连忙学着往其他车轮下倒煤油,动作越发麻利。
队伍艰难地往前挪着,约莫走了一里地,前面突然出现一片开阔地,地上的积雪明显被人踩过,还留着几个弹壳。
周旭心里一凛,示意队伍停下(这里有打斗的痕迹,看弹壳的样子是鬼子的三八式步枪,难道还有其他队伍在这附近?)。
他让小马带人看住马车,自己则带着两个弟兄小心翼翼地往前探查。
开阔地尽头是个废弃的猎户小屋,屋顶已经塌了一半,门口堆着些干草。
周旭推开门,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屋里地上躺着两个穿着粗布制服的战士,已经没了气息,胸口的枪眼往外渗出的血已经凝固。
(心里一沉,是自己人!看他们的臂章,是新四军的弟兄,难道新四军也在这执行任务?这地方离落风坡这么近,他们会不会也遭遇了鬼子?)。
他蹲下身,摸了摸战士的身体,还有点余温,看来牺牲没多久。
“连长,你看这个!”一个弟兄捡起地上的一张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几个潦草的字,显然是在匆忙中写下:“鬼子运输队,押往落风坡,有重武器,速报”。
字迹被血渍浸染,已经有些模糊。
周旭捏紧了纸条,指节发白(原来友军的弟兄早就发现了运输队,还想报信,却不幸牺牲了。他们是为了给大部队争取时间啊!)。
他对着尸体敬了个军礼,声音沙哑:“弟兄们,安息吧,仇我们已经报了,弹药我们也抢回来了,定不辜负你们的牺牲。”
安葬好烈士,队伍继续前行。没过多久,就听见身后传来几声枪响,接着是张猛的呼喊:“连长,我们跟上了!”
周旭回头,看见张猛带着人跑了过来,脸上沾着雪,手里还提着个鬼子的头盔。
(刚才撒铁蒺藜时撞上两个落单的鬼子,顺手解决了,这头盔留着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怎么样?”周旭问道。
“妥了!铁蒺藜撒了三道,还弄了个假火堆,保准让鬼子以为我们往西边跑了!”
张猛喘着气,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就是雪太大,痕迹怕是留不久。”
周旭点点头:“没事,能拖一阵是一阵,前面就是二道沟了。”
果然,又走了半里地,地势突然变低,出现一道狭长的山沟,沟两侧是厚实的土墙,上面还留着射击孔——这是之前队伍休整时挖的掩体,专门用来打伏击。
弟兄们七手八脚地把马车推进沟里,然后分头隐蔽,有的爬上土坡,有的钻进射击孔,手里的枪都对准了沟口的方向。
小马抱着重机枪,趴在土坡上,枪膛上的雪已经被他用体温焐化,冰凉的金属贴着脸颊,反而让他更加清醒。
(心里数着数,听着沟外的动静,风雪声里,马蹄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知道,一场恶战又要开始了)。
周旭站在土坡顶端,望着远处风雪中出现的黑影,那些黑影越来越近,能看清是穿着黄呢大衣的鬼子,大约有百十来号人,正举着枪四处张望,显然是被刚才的假踪迹误导了一阵,才找到正确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呛得肺疼,却让他的眼神更加坚定
(二道沟地势狭窄,正好适合打防守,只要守住沟口,就能给弹药转移争取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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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把鬼子耗得差不多了,就往北边的密林撤,那里地形复杂,鬼子不敢深追。)
“准备战斗!”周旭低声下令,手里的步枪已经上了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