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长岗坡血战(中)

他咬着牙用牙拉开导火索,“滋滋”的火花在寒风里格外刺眼,带着死亡的气息,在昏暗的光线下跳动。

随即用尽全身力气将手榴弹捆扔向装甲车的履带连接处——那是这铁家伙最薄弱的地方,是弟兄们用鲜血摸索出的破绽。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天空都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气浪裹挟着泥沙和碎雪扑面而来,打得人睁不开眼。

装甲车的履带被炸得像断蛇般飞了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雪地里。

车身猛地一歪,冒着滚滚黑烟瘫在原地,重机枪也哑了火,像被掐住了喉咙。

可那团炸开的火光里,师长和剩下的两个亲兵再也没能站起来,只有那顶被掀掉的军帽,被气浪卷着,轻飘飘地在空中打了几个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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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片无助的落叶,落在雪地上,很快被飞溅的泥土盖住,只露出一点残破的帽檐,那上面还沾着师长的汗渍。

“师长——!”

阵地上响起一片撕心裂肺的呼喊,声音里混着哭腔和愤怒,像受伤野兽的哀嚎,在山谷间回荡。

有个老兵红着眼眶,眼球像要从眼眶里凸出来,猛地抓起枪就想冲上去,手指因激动而颤抖,枪身都在摇晃,却被身边的人死死按住:

“不能去!送死啊!师长用命换了机会,咱得守住阵地,不然对不起他!”

(按住他的士兵声音哽咽,喉咙像被堵住一样,可眼神却异常坚定,像两块坚硬的石头,他知道此刻冲动是最大的敌人,守住阵地才是对师长最好的告慰。)

日军的步兵趁着这片刻的混乱,像饿狼般扑到了战壕边沿,黄色的军装在雪地里格外扎眼。

他们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三两人一组交替掩护,嘴里喊着“万岁”的口号,声音嘶哑而狂热,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下跳,那些尸体早已被冻得僵硬,踩上去发出“咔嚓”的脆响。

(他们显然受过严格的协同训练,前面的人刚落地,刺刀便立刻向前试探,

后面的就立刻架起步枪掩护,枪口对着战壕深处,试图扩大突破口,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

“拼刺刀!跟狗日的干了!”

周莽第一个从战壕里跃了出去,他肌肉贲张,像一头愤怒的公牛,脸上沾着血污,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眼神像要吃人,充满了血丝。

手里的大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寒光,快如闪电,“噗嗤”一声,精准地将最前面一个鬼子的脖子劈开,滚烫的血喷了他一脸,带着浓烈的腥气。

他抹都没抹,反手又是一刀,刀风带着呼啸,刮得空气都在颤抖,另一个刚跳下来还没站稳的鬼子捂着肚子倒在地上,惨叫着在雪地里翻滚,血很快染红了他身下的一片,与地上的白雪融为一体。

(周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绝不能让这帮畜生跨过长岗坡,身后就是父老乡亲,他死也得守住。)

新七连的廖黑娃趴在一块断裂的岩石后,岩石上还留着弹孔的焦痕,黑乎乎的像一个个丑陋的伤疤。

他手指稳稳扣着扳机,指腹因为长时间握枪而有些麻木,眼神冷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丝毫不见波澜,仿佛眼前的厮杀与他无关。

(他在心里默数,一、二、三,等鬼子的脚刚落地,重心还没稳的时候就是最佳时机,这个法子是他爹教的,打野猪就得等这时候。)

他不打移动的目标,专等鬼子刚站稳的瞬间开枪,枪响人倒,弹无虚发。

转眼间就放倒了七个,枪膛空了,他迅速抓起身边一支上了刺刀的步枪,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那是无数次生死考验练出来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