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瞬的细微动静,依旧惊醒了靠墙浅眠的第二名日军哨兵。
那哨兵猛地睁眼,意识尚未彻底回笼,脑袋还处于混沌懵懂之中,脖颈刚想发力抬头,嘴巴已然微微张开,准备发出警示嘶吼。
可死神已然贴身而至,根本不给他半分机会。
阿木身形如鬼魅般瞬间欺近身前,步伐迅捷无声,完全贴合黑夜的节奏。
他左手骤然探出,五指并拢收紧,如浇筑钢铁的铁钳一般,死死捂住对方的口鼻,严丝合缝,
将所有即将出口的呼喊、喘息、动静,尽数死死封堵在喉咙深处,无一丝外泄。
那名日军哨兵瞬间彻底惊醒,极致的死亡恐惧瞬间席卷全身,瞳孔骤缩,眼底布满惊恐与难以置信。
他疯狂扭动脖颈、挣扎四肢,全身肌肉紧绷,双手死死抓挠着阿木的手臂,双腿胡乱蹬踹,想要挣脱禁锢、逃生呼救,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极大的力气。
可常年攀山猎兽、一身蛮力与韧劲的阿木,力道何其霸道。他手臂纹丝不动,身形稳如磐石,任凭对方疯狂挣扎,禁锢的力道只增不减,牢牢锁死对方所有动作。
下一秒,寒光再闪!
阿木右手手腕轻抖,短刀再度利落落下,刀锋精准划过对方脖颈大动脉,干脆、凛冽、毫无拖泥带水。
挣扎的身躯瞬间僵硬,所有力道飞速褪去,双腿蹬踹的动作戛然而止,眼中的光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彻底失去生机。
两秒。
从翻窗潜入、贴身绝杀,到两名日军哨兵彻底殒命、再无生机,前后不过短短两秒。
全程无声无息、无影无形,无惊无扰、干净利落,不见多余招式,不见拖沓动作,精准得如同利刃切割豆腐,纯粹是刻入血脉的狩猎本能与杀伐技艺。
屋外山林寂静依旧,夜风依旧轻吹,仿佛这间哨卡之内,从未发生过一场致命绝杀。
屋外密林暗影之中,全队彝兵早已屏息等候。
队长沙马阿黑身姿挺拔,静立树影深处,深邃的眼眸死死锁定木屋动向,全程静观屋内绝杀全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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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屋内动静彻底平息,他当即抬手,打出一道极简的隐蔽手势,动作干脆利落,无声号令全队。
数十名彝兵身姿齐动,如鬼魅离弦,压低身形、轻步疾行,井然有序地冲入木屋之内。
众人快速散开,目光凌厉扫视木屋各个角落、门后、桌底、死角,细致排查,确认屋内仅有两具敌军尸体,再无任何活口、无任何隐藏隐患。整座哨卡,已被彻底肃清。
队内最熟悉军械电讯、精通各式器械拆解的阿果,立刻跨步上前,直奔屋角摆放的军用电台。
这是日军后方哨卡最重要的通讯设备,也是他们求援预警的唯一渠道。
阿果神情冷峻,动作迅捷迅猛,没有丝毫迟疑犹豫。他双手攥住电台机身,猛地向上一掀,扯松连接的线路,随即高高举起,狠狠砸向坚硬的地面!
“哐嚓——!”
刺耳的零件崩裂声、机壳破碎声在屋内骤然回荡。
坚硬的军工机壳瞬间碎裂,精密的电子零件、交错的铜丝线路、细小的电阻电容四散崩飞,散落满地。
阿果依旧没有停手,抬脚狠狠踩踏碾压,将残余的机身彻底踏烂、线路尽数扯断,从根源上彻底摧毁通讯设备,
断绝了这处哨卡与日军后方大本营的所有联络、所有求援可能,让此处的覆灭,彻底沦为无人知晓的死寂。
另一边,年过五旬的老将沙马木呷,沉稳踱步至木屋墙角。
他半生征战、久经沙场,面容饱经风霜,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里,藏着无数生死厮杀的沉淀,眼神沧桑而凌厉,行事缜密稳妥、滴水不漏。
他缓缓卸下后背的行军背包,取出川军配发的制式军用炸药、引信与固定石块,动作娴熟老道、有条不紊。
昏暗摇曳的油灯下,他半蹲下身,仔细勘察木屋承重结构与木质墙体的受力点,精准挑选出最核心的墙角位置,将块状炸药均匀平铺摆放,再用几块沉重坚硬的山石稳稳压实固定,杜绝炸药移位、爆破偏差的可能。
随后,他指尖捏着细长引线,一点点小心翼翼拉伸、理顺,将引线末端缓缓牵至木屋门外十余步的黑暗密林之中,预留出充足的撤退避险距离,每一个步骤都精准稳妥,毫无差错。
一切布置妥当。
“撤!”
沙马阿黑压低嗓音,吐出一个短促、低沉、有力的字,声音压至极低,仅有身边众人能够听见,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威严。
全队彝兵训练有素,无需多余叮嘱,立刻转身有序撤离木屋,弯腰疾行,瞬息间尽数退出屋外,分头隐入四周漆黑的密林深处。
众人各自找准地势低洼、树木粗壮的隐蔽点位,俯身卧倒、屏息蛰伏,身体紧贴地面,借助地形林木完美遮挡身形,做好隐蔽待命姿态,静待爆破时刻。
密林暗处,沙马木呷孤身伫立引线末端,单手稳稳攥住引线端头。
他微微仰头,目光穿透夜色,死死盯着那座依旧亮着昏黄灯火的木质哨卡。
摇曳的灯火映照着木屋,也映照过无数日军肆虐山林、屠戮百姓的罪恶过往。
他沉默屏息片刻,眼底翻涌着家国之恨、山河之痛,似在为这片土地逝去的亡魂、为惨遭屠戮的同胞,做最后一场无声的告别与祭奠。
片刻沉寂,他眼底柔光尽数褪去,只剩凛冽冰冷的杀伐之意。
猛地,手臂骤然发力!
“轰——!!!”
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骤然炸裂,狠狠撕裂静谧的深夜长空!
一团耀眼炽烈的火光瞬间从半山腰冲天而起,如一条挣脱束缚、怒啸苍穹的赤色火龙,骤然腾空绽放,耀眼的火光刺破沉沉黑暗,瞬间吞噬、包裹、撕裂整座木质木屋!
剧烈的爆破力道轰然炸开,整座木屋瞬间崩碎坍塌,粗壮的木梁、破碎的木板、锈蚀的铁钉、锋利的铁片、细碎的山石尽数炸裂飞溅,裹挟着熊熊烈焰,
向四面八方肆意扫射纷飞,如同无数道带着怒火的利刃,宣泄着山河被践踏的愤恨。
滔天火光熊熊燃烧,烈焰滚滚、浓烟滚滚,猩红刺眼的火芒照亮了半边漆黑的山野,将连绵的山梁、幽深的林莽尽数染成血色赤红。
远处奔流的汨罗江面,也被漫天火光映照得通红透亮,粼粼江波翻涌着诡异的血色光晕,触目惊心、惨烈绝伦。
不过瞬息之间,日军苦心修筑、自诩稳固的后山第一道警戒哨卡,便在这场惊天爆破中彻底坍塌、化为一片焦黑滚烫的废墟。
断木焦石遍地,残烟烈焰升腾,昔日扼守山道的警戒据点,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只余下满目疮痍。
密林深处,沙马阿黑俯身卧于暗影之中,目光沉沉望着那片冲天烈焰。
他五指紧紧攥住腰间猎刀刀柄,力道极致收紧,坚硬的木质刀柄被攥得微微变形,指节受力泛白、青筋凸起。
漫天跳动的火光倒映在他深邃的眼眸之中,明明灭灭,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剩坚定不移的信念与冷酷凛冽的杀伐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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