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天炉初定 血腥杀局

“第三步,炉底焚敌,封口歼敌。以长沙城为炉底,让第十军死守这座孤城,把小鬼子的主力死死钉在那儿,让他们攻不下来,兵也累了,粮也没了。

等小鬼子彻底成了强弩之末,咱们周边所有的部队就全线往中间合围,把影珠山、青山所有的退路都封死,就像把炉子的口给封上,然后四面一起猛攻,把这群豺狼全给歼灭在里面!”

这套战术,有守有攻,能诱能杀,布局铺到千里之外,处处都藏着杀机。

看着是往后退,是节节败,其实每一步都在给敌人挖坑,每一层都设了杀局,就是要把骄横的小鬼子一步步引到死地。

用退让引诱敌人,用弱势麻痹敌人,用疲惫换合围的机会,用牺牲换彻底胜利的可能。

棚里静得落针可闻,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将领低低地吸了口气,眼里除了震撼,更多的是对薛岳这份胆识与谋略的敬佩。

这战法,太大胆,太凶险,也太精妙了。

险就险在诱敌这一步——一旦后撤的时候控制不住,军心散了,那就不是诱敌,是真的全线溃败了,长沙城的大门就等于敞开了,到时候全盘皆输,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妙就妙在耗敌的算计——

精准地掐住了日军骄横冒进、补给线脆弱、打不了持久战的致命弱点,用空间换时间,用敌人的疲惫换咱们的胜势。

狠就狠在歼敌的决心——

不求把敌人打退,不求把敌人打散,就求把他们围死、全歼,彻底打掉小鬼子南下的精锐力量,为咱们争取几年安稳的战局。

薛岳的目光直视着刘湘和杨森,语气郑重得像山一样沉:

“新墙河这道炉口,是天炉能不能成的第一道生死关。”

“这一战,最惨烈,最凶险,最耗人命。我命令,川军第二十军全权驻守新墙河全线防线,死守三日三夜!”

“三天之内,必须顶住日寇第六、第四十师团全部的首轮炮火轰击、步兵强攻,死死把敌军主力拖在这里。

三天之后,有序后撤,把敌人引诱进来,不许溃败一兵一卒,不许散乱一个阵型,不许让小鬼子轻轻松松往南迈进一步!”

“这三天,是全军布置防线的三天,是主力部队集结的时间,是天炉能成局的关键!”

每一句命令,都像块巨石砸下来,压得全场的气息都快凝滞了。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根本就是个近乎自杀式的阻击任务。

日军那两个精锐师团,重炮一堆一堆的,弹药多得像不要钱,还有飞机助阵,火力猛得能掀翻山头。

可川军呢?手里的枪是老旧的,子弹少得可怜,没重炮,没装甲车,更没空中支援。

将士们穿的衣服单薄得挡不住寒风,粮饷都跟不上,就凭着这血肉之躯,去硬撼人家的钢铁洪流,要守三天,那几乎是九死一生。

这哪里是阻击,分明是拿命换时间,拿血给后续的部队铺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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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将领的目光落在刘湘身上,有敬重,也有不忍。

谁都知道,刘湘抱病出征,本可以坐镇后方,好好休养,没必要亲自跑到这最凶险的前线来,把命搭在这里。

可下一秒,刘湘缓缓地站了起来。

起身的瞬间,他腿一软,微微踉跄了一下,旁边的参谋赶紧想扶,被他抬手挡开了。

胸口一阵钻心的疼翻涌上来,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他死死地咽了下去,没让任何人看见。

但他还是挺直了脊梁,双肩放平,身姿端端正正的,目光凌厉得像淬了火,直视着薛岳,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却字字铿锵,震得整个茅草棚都嗡嗡作响:

“薛司令放心!”

“我川军第二十军,人在,阵地就在;阵地没了,全军殉国!”

“三日死守,绝不后退半步!”

“川人,从来没有负过国家。这一战,我川军数万将士,必定用血肉铸成这道炉子,用性命守住这道关口,不负山河,不负苍生,不负家国!”

一句誓言,落地有声,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震得人热血翻涌。

没有半分豪言壮语的浮夸,只有川军刻在骨子里的忠义和铁血。

薛岳郑重地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敬重:“有刘总司令、杨军长和川军将士在,这一战,必定能胜!”

军事会议散了,各路将领领了命令,快步走出茅草棚,翻身上马,扬鞭而去,朝着各自的防线奔去。

那马蹄声急促而坚定,像是在跟死神赛跑,奔向那片注定要染血的沙场。

指挥部里很快就空了,只剩下呼啸的寒风,卷着雪沫子在棚里打着旋。

一个侍从看着刘湘摇摇欲坠的样子,看着他白得像纸的脸,实在忍不住,低声劝道:

“总司令,您生着病,实在经不起前线炮火的惊扰,还有这寒风冷雨的侵袭啊。

前线的战事,交给各位师长就行了,您还是回长沙城里好好静养吧。”

刘湘缓缓地摇了摇头,抬手按住胸口,那里疼得像有把刀子在搅。

他的目光穿过棚外的风雨,望向新墙河的方向,那片很快就要变成人间炼狱的阵地,语气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不能退。”

“数万巴蜀子弟,离开家乡几千里,丢下了老婆孩子,在这异乡浴血奋战,死守着国门,把命都豁出去了。

我是他们的主帅,如果我躲在后方,贪生怕死只顾着养病,前线的军心必定会乱,将士们也会寒心啊。”

“我多在前线站一天,军心就能稳一天;

我多在这儿守一刻,将士们就能多一分死战不退的底气。”

他抬手拿起桌上那份已经写好的绝命作战手令,指尖轻轻拂过上面的字迹,每一个字都重得像块石头。

“传我全军军令。”

“新墙河,没有退路;川军,没有后退的兵卒。”

“三天的阻击,伤亡多少不计较,牺牲多少也不害怕。

哪怕打到最后一个人,哪怕全体将士都埋骨在这湘北,

也要把小鬼子死死钉在北岸,磨掉他们的锐气,拖垮他们的主力,搅乱他们的军心!”

“用我们的身体铸成炉子,用我们的血开启这一战,把小鬼子引诱进咱们的圈套,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