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阿原哪怕不特意来报,李二染病的消息也在极短时间传遍了宫中,不少妃嫔被喊去侍疾。
有韦贵妃,人是作为主咖去的。
有武娴,人是作为陪衬打下手去的。
明洛陪着李余,同时调理着自己的作息饮食,身体是一切的本钱,在有精力照顾自己的前提下,她不会不爱惜。
李二染病后的第三日,她于黄昏时分等来了盘桓数日的‘主使’,乍一看还有些眼熟。
她慢慢自殿中走向庭院,院中的桃树怡然而开,灿烂如凝霞敷锦,散漫开一天一地。
恰好一阵风过,吹来的气息都扑着浓淡相宜的甜味。庭院中仍晴丝袅袅,春光骀荡,今儿是个好天,难为淑景殿中依旧败落,她看着黄昏暮色无可阻挡地自远处逼近。
“是你。”
明洛的心平静了些。
老乡的逻辑思维她总归能猜一猜,猜对的可能性很大,对方当初勾搭良财被她识破。
没成想原来阴魂不散到了如今。
多么久远的事了。
“荣幸之至,李唐的宋昭仪还能记得汤某。”汤杨闲庭漫步在院中,仿若无人之境般随意从容。
一旁的芳草等着明洛的眼色,想把这人赶紧驱逐出去。
但芳草等来的是明洛让她退下。
“娘子。”
“无妨,是老乡。”明洛扯了扯嘴角,有些事儿芳草知道得越少越好,知道得多了容易出事。
“看来不会喊人抓我了?”汤杨伸开双臂,一副坦荡从容的模样。
“你又是什么个打算?好端端一个人,整得不男不女的,我做了李唐的妃子,你总不能做李唐的内侍吧?”明洛不无讥讽道。
汤杨翻开手心,露出其中一个不知用什么烙印下的安字。
“我初来乍到,是我阿兄心善收留了我。也不嫌我没有来历,反而看重我能识字,趁着李治生下时的大赦帮我上了户口,有了身份。”
明洛静静立在庭院中。
“但是阿兄他死了,他死在了服徭役的路上,为了给李世民去修那劳什子的九成宫。”
汤杨神色都扭曲了,斜阳脉脉如杜鹃泣血,照在他表情狰狞的面庞上,显得相当可怖。
“你住过九成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