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回了长安,李二于一日午后踏足淑景殿,便是亲手把这封已经卷起来的诏令给她。
诏令外套着一个不起眼的云纹轶囊。
“不瞧瞧吗?”
李二见她转身预备收藏起来,忍不住道。
明洛从善如流,眸中眼波微转,划过狡黠的笑意,嘴上念叨道:“陛下是掺杂了点私货吗?”
诏令里另有惊喜?
她徐徐展开规制高级,质感非凡的卷轴,不管纸张怎么大行其道,但这个时代最高级的公文仍写在布帛或者竹简上。
帛面通体做过防止蛀虫叮咬的‘入潢’,泛着很淡的光泽,自右向左竖写着一排排字。
“是陛下亲笔……”明洛声音低落下去,在唐朝生活多年的好处是,她终于看顺眼了竖写的繁体字。
“嗯。朕知道你求这个不是想如何,而是万一你和李余活得长命,将来有个大义上的东西可以拿出来说服旁人。”
这很要紧。
“对,就是万一。”
明洛之所以对武娴没有‘斩草除根’,是她希望武娴能够延续她本该有的轨迹,成为华夏第一位正统女皇帝。
至于她和李余……
也许根本活不到那个时候呢。
说不定一场大病,她就先撒手人寰了。或者李治掌权的时代,李治就看不惯李余和她,随便扣个造反的帽子下来,轻而易举。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李二略略含了一丝笑影,只是眉间的黯淡一目了然:“你会长命百岁的。朕年轻时透支地太过,是时候还债了。”
“但陛下活着的每一日,没有一日是浪费的,是没有被岁月蹉跎过的生命。”明洛替他感到欣喜,握住了他温热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