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侧的荒草长得比人还高,干枯的茎秆在风里互相抽打,发出类似某种节肢动物磨牙的沙沙声。
林骁猫着腰,像一柄贴地滑行的灰质尖刀,精准地扎进了那一簇被枯死灌木掩盖得密不透风的阴影里。
泥土里翻出来的不是陈年树根,而是一组扭曲变形的卷扬机残骸。
这铁疙瘩表面结满了红褐色的铁锈,层层叠叠得像恶心的血痂。
林骁屏住呼吸,指尖在断裂的支架上虚拨了一下,这种老古董在末世前连收破烂的都嫌占地方,但在他眼里,这玩意儿的死相有点“生动”得过头了。
本该在坠落时崩断的钢缆,竟然在受力的承重柱上绕出了个极其老练的“活扣”。
这种绕法能让受力点巧妙地分散到主梁的抗剪截面上,哪怕是个单人踩踏的简易吊床,也能在垂直方向上玩出一场惊心动魄的自由落体。
林骁撇了撇嘴,这手艺稳准狠,透着股守夜人特有的那股子“能凑合绝对不重造”的穷酸浪漫。
他从背后解下那个死沉死沉的战术背包,没急着往下跳,而是先把包挂在活扣上做了个简单的负重测试。
吱——呀。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瞬间钻进耳膜,听得人后槽牙发酸。
还没等林骁松口气,那卷扬机内部突然传出一声清脆的“咔吧”响。
一截被腐蚀得千疮百孔的齿轮因为受力不均,像被捏碎的饼干一样当场炸裂。
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钢化碎片带着尖锐的啸叫,擦着林骁的脖颈飞了过去,在他衣领上划出一道焦灼的口子。
系统,扫描。林骁在心里低喝一声。
淡蓝色的光弧迅速在眼瞳深处炸开,卷扬机的核心轴承在视野里瞬间变成了半透明的红褐色。
【核心轴承:严重碳化/金属疲劳度98%】
【剩余承重上限:79.4kg(警告:超过该数值将导致结构性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