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十三皱了皱眉,下意识后退半步。他看着杜三飘因剧痛而扭曲的脸,心中泛起一丝不忍,转头看向谷子道,眼神中带着询问。
谷子道却不为所动,他弯腰捡起杜三飘的断手,仔细端详着:"说吧,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抢货?"他随手将断手扔在一旁,袖中滑出一枚淬毒的银针,抵在杜三飘喉间,"若有半句假话,这银针可不长眼。"
杜三飘咬着牙,强忍剧痛说道:"老朽...老朽只是个江湖术士,接了一个神秘人的委托...他说,只要把送去董家的三个小孩给他,就能治好我这一身的脏病!"他撕开衣襟,露出胸口大片溃烂的皮肤,那些伤口处爬满暗红的肉芽,正不断渗出腥臭的脓液,"我困于这脏病多年,每日奇痒钻心,生不如死...实在是走投无路,才会铤而走险!"
回忆起病痛的折磨,杜三飘不禁浑身战栗:"那神秘人只说事成之后在小鹿岭等他,其他一概不肯透露。老朽一时糊涂,就听信了他的鬼话!"他突然抓住谷子道的裤脚,涕泪横流,"求两位少侠饶了我吧!我保证立刻远走他乡,再也不出现在两位面前!若有违背,就让我不得好死!"
王十三看着杜三飘胸口可怖的伤口,心中的警惕稍稍放松。他收起断刀,蹲下身问道:"那神秘人长什么样?可有什么特征?"
杜三飘连忙说道:"那人蒙着面,身材高大,声音嘶哑...他给了我一枚玉佩作为信物。"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通体碧绿的玉佩,上面雕刻着一只展翅的怪鸟,"就是这个!老朽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
谷子道接过玉佩仔细查看,又狐疑地盯着杜三飘:"就凭你这几句话,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杜三飘挣扎着爬到墙角,从褡裢里翻出一个破旧的药包:"两位请看!这是那神秘人给我的药膏,确实能暂缓病痛。"他打开药包,里面是一团暗绿色的膏体,散发着刺鼻的气味,"我若说谎,甘愿受千刀万剐之刑!"
王十三和谷子道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这杜三飘虽然手段阴狠,但此刻的惨状不似作伪。况且那神秘人的身份和目的,听起来更是迷雾重重。
"今日暂且饶你一命。"谷子道收回银针,冷冷说道,"若再让我们发现你搞什么鬼,下次可就没这么简单了。"他踢了踢地上的断手,"带着你的东西滚吧!"
杜三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抓起断手和药包,头也不回地冲出脚店。夜色吞没了他的身影,只留下空荡荡的大堂,和满地未干的血迹。
王十三望着杜三飘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你觉得他说的是真话吗?"
谷子道把玩着手中的玉佩,目光深邃:"真假暂且不论,这神秘人恐怕不好对付。"他将玉佩收入怀中,脚步匆匆地回到客房,微弱的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当他们的目光落在角落的货箱时,心瞬间沉入了谷底——箱盖大敞,里面空空如也,只留下几片碎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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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十三握紧断刀,刀身与刀鞘摩擦出刺耳的声响。他踢了踢空荡荡的货箱,“杜三飘那老东西居然还有同伙!”
谷子道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地面:“别急,咱们看看有什么线索,这些人能悄无声息把孩子带走,说不定留下了破绽。”他突然眼前一亮,“你看!地上有烟丝!”
王十三凑近一看,只见青石板缝隙间确实散落着些许褐色的烟丝,还带着新鲜的湿润感:“奇怪,咱们刚才走的时候还没有。”
谷子道捻起一小撮烟丝,放在鼻尖仔细嗅闻:“这烟丝混着艾草和硫磺的味道,不是寻常货色。走!顺着这味儿找!”
两人循着烟丝的残余香味,在夜色中穿梭。三更脚店所在的村落寂静得可怕,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拐过几条小巷,他们来到一处破屋子前。残破的窗纸被风吹得哗啦作响,屋内透出微弱的烛光。
“就是这儿。”谷子道低声说道,“你听,里面有动静。”
果然,屋内传来阵阵研磨声,像是有人在捣鼓草药。王十三握紧断刀,谷子道则示意他绕到屋后包抄。两人刚要行动,谷子道突然停住:“等等,这味儿不对。除了烟丝,还有一股浓重的火药味。”
他们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屋内弥漫着刺鼻的药味。昏暗的烛光下,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正坐在石臼前磨草药,她背对着门口,佝偻的身躯随着捣药的动作微微晃动。
“老婆婆,可曾看见三个小孩?”谷子道率先开口,目光却死死盯着老人的一举一动。
老婆婆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转过身来。她满脸皱纹,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老婆子我耳朵不好,也没看见什么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