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二忙不迭地点头,那模样就像小鸡啄米一般,脸上勉强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而就在他低头的瞬间,眼中却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狡黠。王十三将这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心中的警惕再度攀升,他暗暗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拇指下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上雕刻的精致纹路,全神贯注地戒备着,随时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未知挑战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王十三便押着刘二,带着手下的锦衣卫朝着打狗山进发。一路上,刘二低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但偶尔闪烁的目光,透着一丝诡异。
抵达打狗山后,众人沿着蜿蜒崎岖的山路向上攀爬。山间雾气弥漫,湿滑的路面和茂密的灌木丛给行进带来了不少阻碍。当他们艰难地来到半山腰时,突然,一阵尖锐的唿哨声划破寂静。
刹那间,无数利箭裹挟着尖锐的呼啸声,如暴雨般从四面八方射向王十三一行人。原来,埋伏在四周的敌人以岩石、大树为掩体,纷纷张弓搭箭,居高临下发动袭击。这些敌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一轮又一轮的箭雨密不透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王十三心中猛地一沉,意识到中了埋伏,他迅速拔刀,大声呼喊:“兄弟们,找掩护!”然而,箭雨来得太过迅猛,锦衣卫们躲避不及,陷入了极度慌乱之中。队伍瞬间乱作一团,有人四处奔逃寻找遮蔽之处,有人则慌乱地挥舞手中兵器抵挡箭矢,场面一片混乱。
一名锦衣卫刚转身想躲到旁边的巨石后,一支利箭便直直穿透了他的后背,箭头从胸口穿出,他瞪大双眼,脸上写满了惊恐与痛苦,口中喷出一口鲜血,缓缓倒地。另一名锦衣卫反应稍慢,被数支箭射中,身体如筛糠般颤抖,最终支撑不住,轰然倒下。
在这波猛烈的箭雨袭击下,不过片刻,就有两三名锦衣卫当场死亡,十余名锦衣卫受伤。有的被射中手臂,鲜血顺着手臂流淌,兵器也随之掉落;有的被射中大腿,腿一软,瘫倒在地,发出痛苦的惨叫。
王十三心急如焚,他一边挥舞长刀,将射向自己的箭矢纷纷挡开,火星在刀刃上不断迸溅,一边高声呼喊,试图稳定军心:“都别慌!靠拢!组成防御阵形!”在他的指挥下,锦衣卫们艰难地聚拢,背靠背组成紧密的防御圈,用盾牌抵挡着呼啸而来的箭雨。可即便如此,仍有不少箭矢从盾牌的缝隙中穿过,让他们防不胜防。
就在王十三等人陷入绝境之时,麦达带领着镖行众人赶到。他们原本在远处小心翼翼地跟随,看到王十三等人遭遇埋伏,立刻加快脚步,从敌人后方飞奔而来。麦达挥舞着手中的大刀,吼声如雷:“兄弟们,杀!”镖行众人齐声呐喊,如猛虎下山般冲入敌群,埋伏的人且战且退......
半上午时分,日光毫无遮拦地倾洒在满是狼藉的战场上。泥土被鲜血浸透,混杂着兵器的残骸与战马的嘶鸣余音,一片肃杀景象。王十三身姿笔挺,宛如苍松般傲立于其间,他的衣衫被鲜血染得斑驳,殷红的血迹从肩头蜿蜒而下,干涸的部分已经变成暗沉的铁锈色,却难掩那蓬勃朝气。
他剑眉斜飞入鬓,双眸恰似寒星,轮廓分明的脸上透着年轻人独有的英气,高挺的鼻梁下,紧抿的薄唇彰显着坚毅。那眼神,在锐利中藏着久经磨砺的敏锐与深邃,时而扫视战场,时而凝视远方,似在洞察着每一处暗藏的危机。
将刘二和奴隶押回庄子后,刘二刚跨过门槛,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地。
他的身体抖如筛糠,膝盖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脸上写满了恐惧,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因惊恐而急剧收缩,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顺着脸颊滴落在地面,溅起微小的尘土。
王十三神色平静,只是微微皱眉,那微皱的眉头间似藏着千钧的压力。
他目光如炬,静静地看着刘二,周身散发着无形的压迫感,空气仿佛都在这目光下凝固。
在这目光的逼视下,刘二终于崩溃般交代:“大人饶命!我是大同府参将的家将,一切都是我家老爷指使,他逼我倒卖奴隶,威胁我若不从就对我家人下手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手用满是污垢的袖子胡乱地擦拭着脸上的泪水和汗水。
王十三听闻,内心猛地一震,表面却依旧沉稳如渊。他清楚,参将与总兵关系密切,此事一旦处理不当,不仅会影响与总兵张崇山的合作。
他起身,在厅中踱步,步伐轻盈而稳健,每一步都似带着思考的韵律。
脚下的青砖被他的鞋底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脑海中,各种应对策略如走马灯般闪过,是直接与参将对峙,还是迂回周旋?是先稳住局势,还是立即采取行动?他权衡利弊,试图找到最佳方案,每一个念头都在他的脑海中反复斟酌,就像在雕琢一件珍贵的玉器,容不得半点瑕疵。
突然,他停下脚步,眼神变得冷峻,却又透着一丝果决。
他决定,为了维护与张崇山的关系,推进自己的计划,必须将知晓内情的奴隶贩子们秘密处理掉。
但这并非鲁莽之举,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断。
他抬眸,看向手下,声音低沉却有力,虽语速不快,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把刘二以及参与奴隶倒卖的所有人,都带到庄子后处理掉,消除一切他们存在的痕迹。”
他一字一顿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沉重的石子,砸在手下们的心上。
之后又审问了另一个掌柜,再确认他确实没有奴隶线索后就放了他,之后王十三对这群奴隶、胖掌柜苗傅、马三施展忠心术收服。
接着写王十三问这群奴隶,谁有方法能回去,一个高大的奴隶说:“从大同府向西北方向潜行,绕过杀胡口等重兵关隘,沿蛮汉山进入草原。利用山地和沟壑地形隐蔽,避开明军大同至宣府官道。然后向西经和林格尔,进入土默特平原,此处明军控制较弱。接着抵达托克托附近,沿黄河北岸向西,经准格尔进入河套东部。”
小主,
王十三想了想他们肯定比自己更知道怎么回去,就同意了他们的计划,吩咐他们不是察罕脑儿部的分批投靠察罕脑儿部,在黄河结冰期到了以后想办法抓了台吉给自己。接着吩咐身旁校尉去把麦达叫来。
校尉即刻领命前去,一头扎进麦达的镖行。此时镖行里,武师们或是在专心擦拭着兵器,或是忙碌地检查着镖车,麦达正坐在案前,对着账本仔细核算。
校尉快步上前,凑近麦达,压低声音说道:“麦掌柜,王十三大人有请,让您即刻随我去一趟。”麦达手上的笔猛地停下,迅速起身整理好衣衫,跟着校尉快步离开。
一见到王十三,麦达便恭敬地拱手行礼:“王大人。”
王十三神色冷峻,靠近麦达,用极低的声音说道:“麦达,我有件机密大事要托付给你。我这里有三千两白银、二百两黄金、珍宝十箱、还有两匹大食宝马,全都拿去换成银子,然后用这些银子去买马,要接近战马的标准,最少要买五百匹,此事必须暗中进行,绝不能让任何人察觉。”
麦达满脸疑惑,忍不住问道:“王大人,如此兴师动众地买马,到底所为何用啊?”王十三眉头一皱,警惕地环顾四周,确定无人后,才小声说道:“我暗中安排了一些鞑靼人和女真人回草原。”
说着,王十三从怀中掏出一张一万两的会票,递给麦达,“务必把马的数量和质量都保证好。”
麦达接过会票,心中一震,意识到此事责任重大,赶忙点头道:“王大人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保证不露出一丝风声。”
麦达回到镖行,挑了几个绝对信得过的心腹,趁着夜色,将那些要兑换的物品用厚实的布层层包裹,分批次悄悄运往城中不同的钱庄和商铺。
麦达凭借着在江湖多年积攒的人脉和精明的手段,和钱庄掌柜、商铺掌柜们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总算是以最快的速度把物品换成了白花花的银子。
随后,麦达马不停蹄地穿梭于各个马市。
他一匹匹仔细查验马匹的牙口、腿脚和体魄,和马贩子们斗智斗勇,分毫必争。经过好些天没日没夜的忙碌,终于凑齐了五百匹马。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王十三又陆陆续续暗中买了几十个鞑靼人奴隶。到了出发那天,清点人数,一共有四百九十七个奴隶,王十三还安排了一队锦衣卫送了他们一段。
又过了几天,京城传来圣旨,大概意思是晋商范家被定为“主谋”,指控其“胁迫边将”“资敌叛国”。
范家东家凌迟处死,首级传示九边;家族成年男子斩首,女眷充入教坊司。
查封山西八大商号,限制边贸资格,征收“赎罪银”百万两。鼓励百姓告发奸商,抄家所得三成赏赐告密者。
大同镇军自总兵官张崇山到参将等人均罚俸三年,降一级留用。
游击将军尉迟都、大同府守备公羊屯革职调离至宁夏镇任马政吏,杖责五十,不株连家族,家产充公。
北镇抚司百户王十三、试百户朱德浮因此案被提拔为副千户,赐银六十两、纻丝四表里。
圣旨一下,街头巷尾,百姓们都在低声议论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城中的其他商人也都人人自危。
他们聚在一起,商议着如何才能在这场“晋商通敌集团案”中独善其身。
有的提议联名上书,为晋商喊冤;有的则打算散尽家财,远走他乡。有心的商人里都清楚,这是皇帝在强化士农工商的等级秩序。
而在宁夏镇,被贬为马政吏的游击将军尉迟都和大同府守备公羊,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他们开始着手熟悉马政事务。
大同镇军的总兵官张崇山,虽被罚俸降职,但他心中明白,这这是陛下释放“忠诚重于小过”的信号,想让自己等人戴罪立功。
日子一天天过去,京城派来的东厂进行的查抄行动仍在继续。
山西八大商号被查封后,店铺大门紧闭,门前张贴着官府的封条。
曾经热闹繁华的商业街道,如今冷冷清清,一片萧条景象。
而那些为了赏赐而告发奸商的百姓,有的确实得到了一笔不菲的财富,却也因此被其他商人所记恨;有的则因为诬告而被反坐,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当然这是后话。
在这场政治风暴中,整个山西乃至北方的商业格局被彻底打乱。无数家庭支离破碎,无数人的命运被改写。
但对于皇帝而言,他成功地巩固了自己的兵权基础,打压了商人阶层的政治野心,朝堂上的权力天平,也在悄然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王十三听闻圣旨处置后,心中暗忖局势微妙。
他深知张崇山虽遭罚俸降职,却根基未损,日后或仍有可用之处。
当机立断,他招来身旁校尉,神色凝重地嘱咐道:“你即刻去见张崇山总兵,务必将这话原原本本带到。就说日后每月例银等,都送往大同府外我的庄子,会有我安排的人接手,此事机密,切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小主,
校尉,不敢耽搁,快马加鞭赶去。
处理完这桩事,王十三望着大同城的街巷,心中五味杂陈。
这一趟差事历经波折,如今该是回京城复命的时候了。
他转身回到居所,迅速召集手下,大声发号施令:“兄弟们,收拾行囊,咱们即刻启程回京城北镇抚司复命!”
众人迅速行动起来,不一会儿便整装待发。
王十三骑上一匹矫健的黑马,回头深深看了一眼这座待了许久的城市,一拉缰绳,率先朝着京城方向奔去。
一路上,马蹄声急促,扬起阵阵尘土。他深知,京城等待他的或许又是一场新的风云变幻,回到北镇抚司,面对上司的问询、同僚的目光,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政治漩涡,自己必须谨言慎行,稍有差池,便可能万劫不复。
几日后王十三风尘仆仆地赶回北镇抚司,一路的奔波并未掩盖他眼中的干练与精明。
他径直来到千户欧阳钟的办公处,有条不紊地将此次任务的详细经过、所见所闻,以及各项处置结果一一汇报。
千户欧阳钟时而点头,时而蹙眉,一番询问后,对王十三的工作表示了认可,王十三这才放下心来,退出了房间。
交差完毕,王十三马不停蹄地赶往昭回靖恭坊。
坊内热闹非凡,人来人往,吆喝声、谈笑声不绝于耳。王十三穿梭其中,很快便找到了事先联系好的牙行。
在牙行伙计的引领下,他仔细查看了几处大房子,这些宅子皆是青砖灰瓦,庭院深深,雕梁画栋间尽显古朴典雅。
王十三心中满意,一番讨价还价后,迅速敲定了交易。
他自己留下一处最为宽敞舒适的宅子,宅子有三进院落,前院开阔,可停放车马;中院种满奇花异草,还有一座精致的小亭;后院则是几间静谧的厢房,十分宜居。剩下的几处,他命人即刻通知楼九霄前来。
不多时,楼九霄匆匆赶到。王十三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那几处宅子说道:“九霄,这几处房子你拿去,把这儿当作三分楼在京城的第二处据点。往后行事要更加谨慎,多留意京城中的风吹草动。”楼九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拱手领命:“遵命。”
安排好楼九霄,王十三又找到笹野九藏,神色认真地说道:“笹野,你即刻给徐吾镇传信,就说日后会票都送到昭回靖恭坊我这大宅里来。此事至关重要,千万不能出错。”笹野九藏点头称是,领命而去。
待诸事皆毕,王十三回到自己的大宅。他走进中院,在小亭中坐下,疲惫之感瞬间袭来。这段时间历经风雨,如今终于能稍作休息。他望着满院的花草,思绪飘远,开始认真考虑日后该如何发展。
过了午时,王十三打算去吃口饭就上了街,京城街头热闹嘈杂,小贩的叫卖声、行人的谈笑声此起彼伏。正走着,一阵稀疏的喝彩声传来。王十三抬眼望去,只见街边围了一小圈人。他心生好奇,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群衣衫褴褛的道士。他们的道袍破旧不堪,补丁摞着补丁,有的地方甚至破了洞,露出瘦骨嶙峋的肢体。
一位中年道士,身形干瘪如柴,每走一步都摇晃不止,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身旁的中年道姑,面色蜡黄,双眼深陷,颧骨高高凸起,干枯的双手紧紧攥着衣角,微微颤抖。
两个小道童更是瘦得皮包骨头,男孩穿着又大又破的道袍,小腿细如麻杆,走路一瘸一拐,女孩双眼无神,头发枯黄打结,嘴唇干裂起皮,小小的身躯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然而,站在最前面的老道长,尽管面容消瘦,眼眶深陷,却依旧身姿挺拔,仙风道骨。他白发整齐束在头顶,眼神平和又坚定,透着历经沧桑后的淡然。
老道长慕容无忌双手合十,声音沙哑却沉稳:“各位好心人,我们是城外紫霄观的道士。如今道观破败,衣食无着,一路乞讨来到京城。实在走投无路,只能在此献丑,望各位赏口饭吃。”
表演开始,中年道士打起拳来绵软无力,没出几拳就气喘吁吁,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倒;中年道姑挥动拂尘,拂尘穗子掉了不少,动作迟缓,毫无生气;小道童们也强撑着,男孩耍棍,棍子在手中似有千斤重,挥舞得歪歪扭扭,没几下就脱手落地,女孩舞剑,脚步虚浮,剑刃晃动,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老道长最后上场,他手持一根破旧竹棍,施展剑法。尽管身形摇晃,却依然剑势沉稳,动作行云流水,透着独特的气度。
王十三在一旁看得认真,心中暗自赞叹。表演结束,人群渐渐散去,他快步上前。
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中满是真诚,说道:“几位,请留步!我观各位面善,皆是良善之人,且这一身武艺,在如此艰难处境下仍如此不凡,实在令我钦佩。我乃北镇抚司副千户王十三,府上正缺像各位这样有真本事的护院。若各位肯屈就,一日三餐必然管饱,住处宽敞舒适,每月还有丰厚月钱。到了我那儿,再也不必风餐露宿,为生计发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道士们先是一愣,满脸的难以置信。老道长慕容无忌率先回过神,激动地上前一步,声音发颤:“大人此话当真?我们不过是落魄道士,何德何能得大人如此看重……”
王十三微笑着,微微欠身,客气地说道:“老人家,我王十三向来说一不二。各位皆是身怀绝技之人,又这般纯善,我是真心希望能帮各位一把,也盼各位能助我一臂之力 。”
年轻的小道童眼中瞬间有了光彩,中年道士和道姑也眼眶泛红。
老道长双手合十,声音微微颤抖:“大人如此宽厚仁义,我等感激不尽。只是我们还有几个师兄弟,一直相互扶持,不知大人能否一并收留?”
王十三毫不犹豫,爽朗地大笑:“当然可以,只要有真本事,来多少我都欢迎!”
明月当空,银白的月光轻柔地洒落在昭回靖恭坊,给古老的街巷覆上一层朦胧的薄纱。
王十三宅邸的书房内,烛火轻轻摇曳,与窗外的月色相互交融。
王十三把紫霄观众人安排到昭回靖恭坊的宅中,施展了忠心术后,把他安排进三分楼给刘东阳做副堂主,并给了慕容无忌一万两会票,安排他暗中替自己招揽江湖高手。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却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紧接着,书房门被轻轻叩响,一个沉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王大人,镇抚使命人传话,让您即刻前往北镇抚司。”
王十三眼神一凛,与慕容无忌对视一眼,放下手中茶杯,起身整了整衣袍,朗声道:“知道了,我这就去。”说罢,阔步向门外走去,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尽显英气。
北镇抚司内灯火通明。王十三迈入大厅,只见镇抚使长孙高端坐在主位上。
长孙高见王十三进来,脸上瞬间堆起亲切的笑容,站起身迎了两步,热情地说道:“十三啊,快过来坐。”
那笑容恰到好处,乍一看满是关切。
王十三不慌不忙,撩起衣摆,单膝跪地,拱手道:“卑职王十三,参见镇抚使大人。”
“起来起来,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多礼。”
长孙高嘴上说着,伸手虚扶,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转瞬又恢复成温和模样。
“十三,今日唤你来,是有件极为重要的事要交给你。”
长孙高重新坐回主位,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神色变得严肃,可手指却不自觉轻轻敲击桌面,暴露了内心的烦躁。
王十三站起身,身姿挺拔,眼神坚定地看着长孙高,拱手道:“大人请吩咐,卑职定当全力以赴。”
长孙高微微点头,脸上摆出一副忧心忡忡的神情,说道:“察罕脑儿部近日有内附朝廷的意向,此事关系到大明边境安稳,圣上极为重视。我想来想去,咱们北镇抚司里,也就只有你有这本事担此重任。”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王十三的反应,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仿佛在为自己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而暗自庆幸。
王十三心中一震,察罕脑儿部地处边陲,情况复杂,但是之前那群奴隶正好去的就是察罕脑儿部,正好可以收了察罕脑儿部,再次拱手道:“卑职明白,定不辜负大人和皇上的信任。只是察罕脑儿部情况复杂,还望大人多提供些相关信息,以便卑职更好应对。”
长孙高微微皱眉,这个细微表情一闪而过,马上又换上耐心模样,说道:“察罕脑儿部内部势力错综复杂,有几股势力对朝廷态度暧昧,你此次前去,要善于分化瓦解,抓住关键人物。他们提出的条件,你得谨慎斟酌,不可轻易答应,也不能太强硬,免得谈判破裂。”
他说话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似有若无的冷笑,像是在等着看王十三失败后的笑话。
王十三认真听着,将长孙高的话牢记心中,不时微微点头。等长孙高说完,他再次拱手道:“卑职记住了,定随机应变,完成使命。”
长孙高从桌案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木盒,打开后,里面装着驾贴、勘合、通关文牒等物件。
他把木盒递给王十三,神色凝重地说:“这些是你出行所需的重要文书,凭此可畅通无阻,务必保管好,这任务虽说危险,但对你来说肯定不在话下。”
长孙高看着王十三,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可那笑容并未到达眼底,“去吧,尽早准备,明日便出发。”
“是,卑职告退。”王十三再次行礼,转身大步走出大厅。
此时的他,心中已开始盘算谈判策略,眼神透着坚定与自信,丝毫没察觉到长孙高的算计 。
王十三怀揣着装有重要文书的木盒,大步流星地走出北镇抚司的大门。月光如水,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
“王大人!”两道急切又熟悉的声音骤然响起。王十三闻声转头,只见副千户郭英雄和朱德浮匆匆赶来。
“你们怎么来了?”王十三微微挑眉,目光温和地在两人身上扫过。
郭英雄挠了挠头,憨态可掬又带着几分急切:“王大人接了这要命的任务,我和德浮哪能放心得下,这不,火速赶来看看。”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朱德浮快步上前,神色凝重,压低声音道:“王大人,此次去察罕脑儿部,任务艰巨得超乎想象。按资历和经验,怎么也不该是您去啊。”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愤懑与不忿,“依我看,定是公孙镇抚使忌惮您风头太盛,怕您抢了他的位子,才处心积虑把这危险万分的差事强塞给您,其心可诛!”
王十三心中一震,面上却依旧沉稳,波澜不惊。
这些猜忌,他并非毫无察觉,只是没来得及细想。他微微摇头,沉声道:“不管公孙镇抚使出于什么心思,这任务既落到我头上,我便不会有一丝退缩。察罕脑儿部内附,关乎边境安稳,是天大的事,容不得半点马虎。”
朱德浮急得跺脚,额头青筋暴起:“王大人,这任务险象环生,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有去无回啊。公孙镇抚使如此行事,实在是卑鄙至极!”
王十三拍了拍朱德浮厚实的肩膀,神色坚定,目光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明白其中风险,但身为北镇抚司副千户,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为朝廷分忧本就是我的职责,义不容辞。”
他目光深邃,望向远方,仿佛已经看到了边境的局势,“况且,这或许也是一次机会,若能成功,便是为朝廷立下不世之功,也能为咱们北镇抚司的兄弟们谋个好前程。”
郭英雄握紧砂锅大的拳头,关节泛白,朗声道:“王大人既有此决心,我和德浮定当全力支持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要是有人敢在背后使绊子,我郭英雄第一个不放过他!”
王十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点了点头,沉声道:“好,有你们这句话,我便放心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北镇抚司的事务,还得靠你们多担待。若公孙镇抚使有什么异常举动,你们务必小心应对,千万不可冲动行事。”
朱德浮郑重点头,目光坚定:“王大人放心,我们定会守好这里,等您平安归来。北镇抚司有我们在,定不会出乱子!”
三人又低声商议了一阵,将一些可能出现的情况和应对之策细细探讨。王十三反复叮嘱二人,才与他们告别。他翻身上马,深吸一口气,心想机会与危险并存。
王十三回到家里立即喊人,“来人!”
王十三声如洪钟,打破夜的寂静。没多会儿,小道童百里守匆匆赶来,在书房门口站定,大气都不敢出。
“快去请慕容无忌观主,让他速速过来。”小道童百里守领命,转身小跑着离开。
没等多久,慕容无忌一袭月白道袍,脚步匆匆跨进书房,抬手拱手,恭敬道:“王大人,深夜唤我,可是有要紧事交代?”
王十三神色严肃,目光灼灼:“慕容观主,我马上要奔赴察罕脑儿部,家中这一摊子事,就全仰仗你了。宅邸里的护卫,要调配好。”
慕容无忌重重点头,眼中满是坚定:“大人放心,我定倾尽全力。”
王十三微微点头,接着说:“还有件事,之前让你招揽江湖高手,这事得更小心、更隐蔽些。江湖卧虎藏龙,多一位高手助力,咱们往后不管是应对什么状况,都能多几分底气。这些高手,将来或许会成为咱们的奇兵,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场,不管是保家还是为朝廷出力,都至关重要。行事一定要低调,别引人注意。”
慕容无忌拱手,压低声音应道:“大人放心,我明白其中利害,定会暗中行事,不闹出半点动静。”
交代完家里的事,王十三转身整理行囊。他打开衣柜,翻出那件轻便又结实的软甲,这可是他出生入死得来的宝贝,每次穿上它,心里都踏实不少。
他得趁着月色,去和北镇抚司配给他的人马会合。马蹄声碎,他的身影很快隐没在夜色里,只剩一路扬起的尘土,默默见证他的离去。
行至安定门时,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值守士兵的巡逻声偶尔传来。他翻身下马,与等候在此的人马会合,趁着夜色的掩护,悄然出城。
出了城,一行人朝着昌平方向疾驰。
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王十三不时警惕地打量四周,身后的亲信们同样神色紧绷,他们深知此次任务的隐秘性至关重要。
居庸关高大的城墙在月光下影影绰绰,宛如蛰伏的巨兽。
王十三等人在关隘附近一处隐蔽的山谷中停下,开始换装。
马车上的货物被打开,露出里面的皮货,众人换上商人的服饰,将武器和重要文书巧妙地藏进货箱。
王十三拿起路引,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后,放入怀中。
“都听好了,从现在起,咱们就是山西来的皮货商,言行举止都要像,别露出破绽。”王十三低声对众人说道。众人纷纷点头,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谨慎。
沿着宣府镇一路西进,王十三时刻保持着警惕。他们避开了大同重兵区,选择了一条更为隐蔽的路线。
经过兴和守御千户所时,天色已晚,他们在一处废弃的驿站中稍作休息。驿站的墙壁上爬满了青苔,屋顶也破了几个洞,月光透过洞口洒在地上。
小主,
两名校尉则趁着夜色,在四周布下了地听桩,以便及时察觉危险。他们小心翼翼地在地上挖出小坑,将陶瓮埋入其中,再用土仔细掩埋好,只留下瓮口露出地面,这样便能通过陶瓮监听远处的马蹄声。
“大人,前方就是丰州滩,听说这里鞑靼与瓦剌势力交错,情况复杂。”一名校尉回来报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