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书记。”
“‘屠龙’行动,结束。”
“赵瑞龙,已在汉东境内落网。”
“……”
办公室里,陷入了长达十几秒钟的、诡异的沉默。
听筒里,没有传来沙瑞金预想中的任何声音。没有赞许,没有激动,甚至没有……呼吸。
不。有呼吸。
祁同伟静静地举着电话。他能清晰地听到,从听筒那头,传来了一阵极其压抑、却又在瞬间变得无比沉重的……呼吸声。
“呼……”
“嗬……”
那不是一个省委书记的呼吸。那是一个背负了万钧重担的男人,在重担被卸下的那一刻,身体本能的、几乎要虚脱般的喘息。
在这十几秒的沉默里,沙瑞金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的画面。是赵立春那张只手遮天的老脸。是吴春林那张怨毒不甘的死灰。
是钱伯仁、高劲松、卫庄……是那张盘踞在汉东上空二十年、无孔不入、令人窒息的腐败大网!
而现在……随着祁同伟那句平静的“已落网”。这张网……碎了。
那个压在汉东省几千万人头顶的、沉重的、黑暗的“天”,在这一刻,轰然倒塌了!
“同伟同志……”
许久,沙瑞金的声音才缓缓传来。那声音,不再是往日里那般洪亮、威严,而是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如释重负的沙哑和疲惫。
“辛苦了。”
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蕴含着千钧之力。这句“辛苦了”,不仅是在对祁同伟说,也是在对他自己说。
沙瑞金缓缓地松开了那只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的手。他转过身,一步步地,走到了办公室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京州市。
冬日的阳光,不知何时,已经穿透了那层厚厚的、压抑了整个冬天的雾霾。
金色的光辉,第一次如此清澈地、毫无保留地,洒满了这座城市的每一条街道,洒在了省委大院那肃穆的国徽之上。
沙瑞金看着这片前所未有的光明,那双深邃的眼睛,渐渐湿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