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早就结成了一张网。在这张网里,官员是保护伞,老板是提款机,而那些被蒙在鼓里的群众,则是他们用来对抗调查的炮灰。”
林峰握着平板的手指节发白,声音也高了几分:“这帮蛀虫!他们这是在吸金山老百姓的血!”
“而且,他们的根扎得比你想象的还要深。”祁同伟继续说道,“你看图谱的右上角。”
林峰顺着指示看去,发现这个利益网络甚至还有向外延伸的趋势,一些资金流向异常隐蔽,似乎指向了更高层面的某些关系节点,显示出马宏伟这张网编织得何其精心与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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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宏伟之所以敢这么硬,除了有李达康留下的‘GDP护身符’,更因为他用金钱编织了一张更大的关系网。他觉得只要利益输送到了位,省里就有人替他说话,这把火就烧不到他头上。”
“书记,那我们怎么办?直接抓人吗?”林峰问道。
“不急。”祁同伟否决了,“现在的证据虽然是‘天网’抓取的,在逻辑上成立,但在法律上还需要完善。特别是那个‘金山发展基金会’的账目,他们做得非常隐蔽,表面上都是公益支出。”
“如果现在动手,马宏伟肯定会咬死说是‘为了地方发展’,甚至会反咬一口说我们搞‘有罪推定’。到时候,那些既得利益者会疯狂反扑,金山县真的会乱。”
“那……”
“将欲取之,必先予之。”祁同伟的语气中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从容,“林峰,你在金山继续演好你的戏。哪怕是被堵在招待所里,也要表现出一种‘虽然无奈但依然在坚持督察’的姿态,以此来麻痹他们。”
“让他们觉得,省委拿他们没办法,只能做做样子。”
“只要他们放松了警惕,觉得这一关又混过去了,他们就会露出更大的马脚。”
“而我……”祁同伟顿了顿,“会亲自去一趟金山。去会会这位马书记,也去看看那位被他们排挤到边缘的‘异类’。”
“书记,您要微服私访?”林峰一惊。
“只有走进这团迷雾里,才能找到那个线头。”
……
同一时刻,金山县城郊,一座隐蔽在半山腰的私人会所——“云顶山庄”。
这里灯火辉煌,奢华程度甚至超过了省城的一流酒店。
巨大的落地窗前,马宏伟手里端着一杯价值不菲的红酒,俯瞰着山脚下那片依然在冒着烟的工业园区,脸上挂着得意的红晕。
“马书记,还得是您啊!”
坐在沙发上的金鑫化工董事长刘金山,冲着马宏伟竖起了大拇指,一脸的谄媚,“今晚这一出‘万民请愿’的大戏,把那个林局长整得一点脾气都没有!我看他在窗口那个憋屈样,真是解气!”
“哈哈哈哈!”
包厢里,几个副县长和企业老板爆发出一阵哄笑。
马宏伟转过身,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一脸的傲然。
“这叫什么?这就叫‘政治智慧’!”
他走到沙发主位坐下,眼神迷离地晃着酒杯。
“林峰那小子,还是太嫩了。他以为拿着省里的尚方宝剑就能随便砍人?他不懂基层!不懂咱们金山的规矩!”
“在金山,什么最大?是GDP!是就业!是稳定!”
马宏伟指着在座的各位,借着酒劲,声音提高了几度:
“咱们这些人,就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那些厂子,就是咱们的命根子。只要烟囱还在冒烟,咱们的乌纱帽就稳如泰山!只要咱们给县里交足了税,给上面……”他指了指天花板,“打点到位了,谁敢动我们?”
“对对对!跟着马书记干,心里踏实!”
“来,敬马书记一杯!咱们金山的定海神针!”
众人纷纷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