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雨点般的拳头和钢管落在了孙连城的背上、肩膀上。
他的黑框眼镜被打飞了,摔在地上被一只大脚踩得粉碎。
他的嘴角流出了鲜血,额头被打破了,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但他依然死死抱着那个箱子,一步也不肯退。
“别打了!他是区长!他是孙区长啊!”旁边的管委会工作人员哭喊着冲上来拉架,但很快也被打倒在地。
赖三打累了,气喘吁吁地停下手,看着满身是血、却依然像护崽的老母鸡一样趴在箱子上的孙连城,心里也有点发毛。
这还是那个传说中的“软蛋”区长吗?这怎么比亡命徒还不要命?
“呸!真是个疯子!”
赖三吐了一口唾沫,带着人后退了几步,嚣张地指着孙连城:
小主,
“姓孙的,今天只是个教训!明天要是还没钱,老子把你这破实验室一把火烧了!”
……
烈日下,尘土飞扬。
孙连城趴在那个被砸坏的仪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背上火辣辣地疼,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
“孙主任……孙主任你没事吧……”
吴天明被人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走过来,老泪纵横。
“都怪我……都怪我啊……这仪器……”
孙连城艰难地抬起头。
没了眼镜,他的世界一片模糊。但他依然努力地睁大眼睛,看着那个被砸瘪的波导管。
“吴老……”
孙连城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哭腔,却又透着无比的坚定。
“还能修吗?”
吴天明看了一眼,绝望地摇了摇头:“核心部件变形了……报废了……这可是五百万美金啊……”
孙连城沉默了。
他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推开想要搀扶他的人。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掏出了那个碎屏的手机。
他没有打110,也没有打给区委书记。因为他知道,赖三这种地头蛇,在基层派出所肯定有关系,报警顶多也就是个“治安纠纷”,调解一下就放了。
这种常规手段,救不了科学城,也救不了汉东的未来。
他用沾满鲜血的手指,凭着记忆,拨通了那个他一直不敢打、却始终记在心里的号码。
……
省委大院,副书记办公室。
祁同伟正在批阅一份关于全省产业转型的文件。
“叮铃铃——”
私人手机响了。
祁同伟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毛微微一挑。
是孙连城。
这还是孙连城上任以来,第一次给他打电话。
祁同伟接起电话,语气温和:“喂,老孙啊。怎么,卫星上天了?给我报喜?”
电话那头,是一阵令人心悸的沉默。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隐约的啜泣声。
祁同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老孙?说话。出什么事了?”
“书记……”
孙连城的声音传了过来。那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淡然,没有了那种“胸怀宇宙”的超脱。
只有一种被人把心踩在泥地里践踏后的、撕心裂肺的愤怒与悲凉。
“有人……把你给我的梯子,砸断了。”
“他们砸了实验室……砸了吴老的仪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