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望着曹操逃窜的背影,并未追击,只是下令打扫战场。他心里清楚,军师的计策本就不是取曹操性命,而是挫其锐气。而这“手下留情”的背后,藏着一桩让曹操耿耿于怀的旧事——长坂坡一役,刘备家眷被困,那名唤吕子戎的蜀将,为护幼主与夫人,竟投江明志,那股决绝的悍勇,竟让他生出几分恻隐,鬼使神差下延迟了三日追击,才给了刘备收拢残部、与孙权结盟的喘息之机。
一路奔逃,曹军残部又折损七千余人,仅剩一万余众,且多半带伤。行至华容道前,众人早已饥寒交迫,疲惫不堪。华容道狭窄崎岖,路面泥泞不堪,两侧芦苇丛生,高达数丈,阴风阵阵,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气息。曹操勒住马缰,望着前方昏暗的通道,突然第三次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癫狂:“我三笑周瑜、诸葛亮!华容道乃绝路,若设伏兵,我等必死无疑!可他们终究是智谋不足,哈哈哈!天不亡我曹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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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不可大意!”张辽连忙劝阻,握紧了手中的月牙戟,心中总有一丝不祥的预感。
就在此时,一名士兵快步上前禀报:“丞相,华容道入口处有一人挡路!”
曹操心中一紧,催马上前。只见华容道入口的土坡上,立着一个奇人。此人身材魁梧,足有九尺之高,肩宽背厚,宛如一座小山。他左肩扛着一头成年猛虎,虎身早已冰凉僵硬,脖颈处有一道利落的伤口,显然是一击致命;右手提着一个硕大的陶制酒缸,酒液顺着缸沿滴落,在冻土上洇出深色痕迹,散发出浓郁的酒香;背后背着一柄断刀,刀身锈迹斑斑,仿佛历经千年风霜,却在刀刃处隐隐透着凌厉之气,绝非寻常兵器所能比。他面容粗犷,浓眉如墨,大眼炯炯有神,络腮胡须如钢针般炸开,眼神锐利如鹰,扫过曹操众人时,带着几分审视与淡漠,全然不似乱世中的寻常百姓。
“你是何人?为何挡我去路?”曹操勒住马缰,沉声问道,手中悄悄握住了腰间的七星剑。张辽、于禁等人连忙催马上前,将曹操护在中间,警惕地盯着眼前的奇人,生怕是江东或刘备麾下的伏兵。
那人放下肩上的猛虎和手中的酒缸,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声音洪亮如钟,震得周围芦苇微微晃动:“在下蒋欲川,乃是此处游士,常年隐居在华容山深处。听闻你是曹孟德,被江东水师追了三天三夜,从赤壁一路逃到此处,特来看看你这位枭雄,究竟是何模样。”
曹操心中一动——此人绝非寻常猎户。那柄断刀的形制、肩扛猛虎的膂力,都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悍勇。他缓缓放松警惕,拱手道:“阁下既是游士,可知前方华容道内,是否有伏兵?”
蒋欲川拿起酒缸,猛灌一口,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胸前的粗布衣衫。他抹了抹嘴,笑道:“伏兵倒是没有,不过前方三里处的望梅坡,有关羽的三千人马候着,个个盔明甲亮,士气正盛。”
曹操脸色瞬间煞白。关羽的恩怨纠葛,他比谁都清楚——当年温酒斩华雄、斩颜良诛文丑,他待之如贵宾,三日一小宴、五日一大宴,赠赤兔马、赐锦袍,封汉寿亭侯,即便关羽挂印封金离去,他也下令放行,未曾追赶。可如今两军对垒,关羽是否会念及旧情,仍是未知之数。更何况麾下残兵,早已不堪一战,若真遇上关羽,必是死路一条。他望着蒋欲川,眼中闪过一丝恳求:“阁下可有办法助我脱困?曹操感激不尽,必以重金相赠,若有官职所求,亦任你挑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