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听这女子说来,却又合情合理,细节详实,不似作伪。
更关键的是陛下竟然没有反驳,那看来说的是真的了。
玉兔精的脸色变了变。
她当然知道这些事,因为她在取代真公主后去旁敲侧击问过那些宫女,但此刻听她娓娓道来,让她心中莫名不安。
但她很快镇定下来,不过是一些陈年旧事罢了,能说明什么?
自己如今在这宫里待了这么久,还怕什么?
等月瑶说完,玉兔精笑了,那笑声清脆悦耳,在大殿中回荡。
“你说的这些东西,随便来个本宫宫里的人都知道,这又不是什么隐秘?”
她转向天竺国王,行礼道:
“父王,儿臣建议彻查皇宫,看是谁与此女通风报信,这些事情可不是她能知晓的。”
一顶勾结的帽子,轻飘飘地扣了下来。
玉兔精这一手不可谓不高明,她不但否定了对方的证据,还反将一军,暗示对方与宫中人勾结。
如此一来,无论对方说什么,都可以用“有人泄密”来搪塞。
下面那些百官有些惊讶,心里也认可玉兔精的话。
而他们之所以认可,不是他说得多么有道理,而是因为上面的陛下明显是偏向他的,故此他们也偏向他——在这朝堂之上,风向永远比道理更重要。
屁股决定脑袋。
见月瑶沉默不语,玉兔精心中更兴奋了,这贱人,当初把她丢到荒郊野外竟然没死,真是失策。
不过现在也不晚,如今她辩不过自己,证据也拿不出来,事后她也不可能再是公主了。
想到这里,玉兔精笑了:“本宫是一个大度的人,你说你是公主,如今你证据也拿不出,这叫人如何信服?”
她的目光陡然凌厉,如同出鞘的利剑:
“拿不出证据,那你就是欺君,而欺君可是要斩首的!”
说到这里,玉兔精对着天竺国王深深一礼,语气悲愤:
“父王,此女冒充儿臣,玷污皇室声誉,其心可诛,还请父王下令,将这冒牌货斩首示众,以正视听。”
什么叫残忍?
要人家父亲下令杀自己的亲生女儿才叫残忍。
“处死她!”有官员高声附和。
“欺君之罪,当诛!”又有人喊道。
“冒充皇室,罪不可赦!”附和声此起彼伏。
部分中高层官员开始站队,他们感觉,裁定已经没必要继续了。
今天那后面冒出来的女子一直被玉华公主压着,证据拿不出,辩解无力,根本没有任何翻盘的希望。
月瑶公主看向对面,对面的玉兔精不再言语,只是微笑地站着,眼神深邃。
“肃静!”
天竺国王威仪的声音落下,如同重锤击鼓,议事大殿内顿时恢复安静。
他看向月瑶公主,声音平静。
“月瑶,你还有什么要说的,现在是你的发言时间。”
听见这称呼,玉兔精心中猛地一沉。
月瑶?
陛下为何突然叫这贱人“月瑶”?
那明明是他的封号,是他在宫中的名号。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瞬间蔓延全身。玉兔精突然意识到,今天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
而月瑶公主没说话。
他只是略抬起双手。
啪、啪、啪~
他以不算快的速度鼓掌,掌声清脆,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突兀,那掌声不疾不徐。
旁听的众人都目露疑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几位老臣面面相觑,年轻的官员们更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啪、啪、啪~
紧随月瑶之后,天竺国王也跟着抬手,慢慢鼓起掌来。
之后是陈令和周游——这两位手握重权的党派老大,几乎同时抬起手,一起鼓起掌来。
稀落落的鼓掌声在议事厅内传开,起初只有几声,但很快,旁听的其他宗室与高层虽感到蒙圈,可看见国王与两位大佬都鼓掌了,他们也立即跟着鼓起掌来。
一时间,议事厅内掌声雷动。
只有玉兔精没有鼓掌。
她站在大殿中央,面色苍白,眼神慌乱,她看着周围那些鼓掌的人,看着御座上那个鼓掌的国王,看着身旁那个鼓掌的“自己”,脑中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