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凑,就像是把火星子扔进了油桶。
原本匍匐在地上的苔藓藤蔓像是闻到了肉味儿的饿狼,唰地一下顺着他的手臂攀附上来。
但这回它们没往肉里钻,而是在他手腕上方极快地交织、堆叠。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子孢子粉尘的味道。
眨眼功夫,一幅半透明的卷轴影像就这么凭空悬在了林小满跟前。
不是那种高科技的全息投影,这光晕朦朦胧胧的,带着颗粒感,像是老电影放映机投出来的画面。
卷轴缓缓展开,上面一个字没有,是一片空白。
但随着地下那“咚、咚”的心跳声,卷轴表面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吸。
周围看热闹的街坊们本来还有点怵那个大家伙,但这会儿都被这西洋景给镇住了。
“这公堂不审你干了啥,那玩意儿有监控管着。”林小满甩了甩手腕,那卷轴稳稳当当地悬着,跟长在他手上似的,“这儿只验一样东西——真心。”
人群里一阵骚动。
那个住在一楼拐角的李阿婆,拄着根包了浆的拐棍,颤巍巍地从人堆里挤了出来。
她那满是褶子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浑浊的眼珠子里透着股子执拗。
她没看林小满,也没看那个吓人的机甲,径直走到那道泥水线前。
一步跨过。
“当啷。”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就停摆的生锈怀表,轻轻放在了那悬浮的卷轴下方。
怀表盖子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触动,“啪”地一声弹开了。
表盘早就碎了,但里面嵌着的那张黑白照片却被保存得好好的。
小主,
照片上,年轻时候的李阿婆扎着俩麻花辫,挽着个笑得傻呵呵的小伙子,背景正是这座城市刚建成时的净水站。
苔藓瞬间疯长,像是一双温柔的手,将那块怀表层层包裹。
悬空的无字卷轴猛地一颤,一行淡金色的字迹像是从纸背后面透出来的一样,缓缓浮现:
“记忆未删,情义未断,何罪之有?”
这八个字一出,李阿婆那原本佝偻着的背像是突然卸下了千斤重担,哇地一声,捂着脸哭成了个泪人。
在那个“一切为了算力优化”的世界里,她因为保留这段“无用数据”被扣了三个月的信用分,被AI社区判定为“也就是个只会浪费存储空间的废老太太”。
可在这儿,这堆破苔藓告诉她,她没罪。
这一下子,就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刚才还在观望的人群彻底炸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