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敢用力,按照那账本页脚上用指甲掐出来的几个长短不一的印子,轻轻吹了一段。
短、短、长、短。
声音不大,但那股子频率像是某种召唤令。
墙角缝隙里原本还在装死的几簇苔藓猛地立了起来,那些细小的绒毛不再是乱糟糟的一团,而是齐刷刷地调转了方向,像是一个个微型的绿色指南针,死死地指着那面朝向风吼平原的水泥墙。
这就是初代殖民者留下的后手。
他们知道云端的数据会被篡改,知道人的记忆会被清洗,所以把路标种进了植物的基因里。
这账本不是账本,是张解码的图。
林小满二话没说,刺啦一声把那写着备注的最后一页撕了下来,折成了指甲盖大小,顺着领口塞进了贴身的暗袋里。
至于剩下那厚厚的一本罪证,他掏出打火机,点着了旁边那一堆早就脆化的电线绝缘皮。
火苗窜起来得很快,那本承载了无数冤魂的账本在火焰里卷曲、发黑,最后化作一堆谁也认不出的灰烬。
“既然是‘意外’失火,那就烧得干净点。”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钻出了通风管道。
刚一露头,外面的天色已经变了。
这回不是气象局编出来的假新闻,是真的变天了。
风吼平原之所以叫这个名,就是因为这儿的风是有实体的,夹杂着硅化沙砾的狂风打在护目镜上,跟砂纸打磨似的,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林小满顶着风走了不到两百米,前面出现了一个背风的岩洞口。
他猫着腰钻进去,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心跳漏了半拍。
这哪是什么岩洞,分明就是个也是被遗弃的临时避难所。
洞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图案,跟他在裂谷里挖出来的那个金属牌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圆圈套着三角,三角里头还有眼睛。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那张撕下来的纸页,借着洞口那点昏黄的风沙光线比对着。
每一个刻在墙上的图案下面,都对应着一组由点和线组成的盲文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