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口不大,深不见底,铁链垂下去十几丈,末端绑着一只锈蚀的手铐。井壁上有凹槽,像是用来攀爬的。
突然,井底传来一声轻响。
接着,是缓慢的、断续的拉动声。铁链一寸寸往上提,发出刺耳的摩擦。
沈知微屏住呼吸。
下一刻,沙哑的声音从井底飘上来:“知微……是你吗?”
她的手一抖,火把差点掉下去。
那声音苍老扭曲,却清晰叫出了她的乳名——阿微。
她没动,也没回答。
井底再无声息,只有铁链轻轻晃动,仿佛刚才那一句只是错觉。
但她知道不是。
她慢慢后退一步,右手滑进袖中,三根银针已经夹在指间。
陆沉靠在墙上,声音虚弱:“谁……能认出你?”
“不该活着的人。”她说。
火把终于熄了,只剩下井口那根铁链,在黑暗里微微颤动。
沈知微蹲下身,伸手摸了摸井沿。石头冰凉,边缘有抓痕,很深,像是有人无数次试图爬上来。
她抬头看陆沉,“你背上的蛊,是从哪儿来的?”
“我不知道。”他喘着气,“每次月圆就发作,像有虫在骨头里钻。”
“萧明煜用蝎尾毒控制药人,也想用同样的方式控制你。”
“所以他派人在我伤口洒毒粉?”
“不止。”沈知微站起身,“你肩上的疤痕,是不是小时候留下的?”
“是。那天大火,我被人从马厩里拖出来,醒来就在相府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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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盯着他,“可你的伤疤形状,和这些药人肩上的狼头刺青,位置一模一样。”
陆沉怔住。
两人沉默片刻,井底忽然又传来一声轻响。
这次不是铁链声。
是敲击。
三下短,两下长,停顿,再三下短。
沈知微听出来了。
这是沈家军密语里的“求救信号”。
她立刻俯身靠近井口,压低声音:“你是谁?”
井底安静了几息。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清晰了些:“阿微……别信玉佩……它是假的……”
她心头一震。
“哪块玉佩?你说清楚!”
井底没再回应。
她等了半盏茶时间,铁链不动了,敲击声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