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一眼就认出那是北狄皇陵地形图。山势走向、河流分支都标得很清楚,中间有个位置画了个红圈,写着四个小字:血祭坑。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他说,“她难产去世那天,侍女拼死把这图送出来。”
沈知微盯着那四个字。血祭坑。她听过这个词,在《百草毒经》夹页里提到过一次,说是北狄最古老的仪式,要用至亲之血唤醒地脉。
“图旁边还有一句话。”他声音哑了,“‘双生子一留一弃,留者承统,弃者饲蛊。’”
她呼吸一顿。
“所以那些药人……”她慢慢开口,“不是试验品。”
“是弃子。”他说完这两个字,喉头一甜,硬是压了下去。
沈知微没注意到。她脑子里闪过很多事——太后总在卯时梳妆,镜子里的脸却像个少女;谢无涯书房挂着她十二岁的画像;阿蛮用唇语破解军情,那其实是沈家军密语……
所有碎片都在往同一个地方靠。
“沈家军。”她忽然说,“二十年前覆灭那一战,是不是有问题?”
萧景珩看着她。
“你书房里的药人。”她问,“每一个背上都有烙印?”
“编号。”他点头,“沈字开头,按入伍年份排序。”
“他们自愿去的?”
“每个尸体手里都攥着一块兵牌,上面写着‘愿以身证真相’。”
屋内一下子安静了。
灯芯爆了个火花,照亮两人脸上的影子。
沈知微低头看那封信。最后一句还是断的——“若你见此信,切莫信……”后面没了。
她突然想到什么。
“你说翡翠映月光,命途重启?”
“嗯。”
“萧明煜的婚期是下个月十五,月圆之夜。”
“他会当众接过那枚翡翠如意。”
“如果那真是钥匙……”她抬眼,“他要开的地方,会不会就是血祭坑?”
萧景珩没回答。他看向窗外。夜色浓重,不见星月。
但他知道,有些事已经开始了。
他走回桌边,拿起碎玉珏。那块玉裂成两半,一直带在身上。他摩挲着断口,指腹被划出一道细痕,血渗出来,滴在婚单摹本上,正好落在“翡翠如意”四个字上。
小主,
沈知微看见了。
她没说话,只是把信纸重新折好,放进袖袋。然后拿起银针,挑了挑灯芯。火光跳了一下,照出她手腕上的玄铁镯。
“陆沉给的。”她轻声说,“他说这镯子能防蛊虫。”
萧景珩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