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刀仍指着影后,却对她露出个极淡的笑:阿竹,你看。
她顺着他的目光抬头。
不知何时,地宫的石壁上浮现出无数半透明的身影,他们穿着前朝禁军的甲胄,腰间佩刀的样式与陆昭的绣春刀如出一辙。
为首的老者身上缠着晶化的锁链,他浑浊的眼睛正看向苏晚竹,唇形微动——是二字。
影后的尖叫突然变调。
她望着那些禁军残魂,终于露出恐惧的神色:白骨尊者......你敢!
陆昭的手突然收紧。
苏晚竹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在升高,晶化的能量正以惊人的速度从他体内涌出。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轻得像叹息:别怕,我在。
地宫深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像是某种封印被打破。
苏晚竹抬头,看见为首的禁军残魂身上的晶化锁链突然崩断,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却有更浓烈的晶化能量从地底下涌上来,顺着陆昭的脚腕往他体内钻。
影后转身就跑,却被突然出现的晶化锁链缠住脚踝。
她的诅咒红光疯狂翻涌,却在触及那些禁军残魂时如冰雪遇阳,瞬间消散。
苏晚竹握紧陆昭的手。
她能感觉到他的脉搏跳得极快,像荒星极夜时的战鼓。
而在他们脚下,断裂的血凰图腾正在渗出黑雾,那是被压制的献祭之力在反噬。
阿昭,她仰头看他,晶化的能量顺着他的眼尾爬下来,像滴幽蓝的泪,我们赢了吗?
陆昭没有回答。
他望着那些正在靠近的禁军残魂,眼底闪过一丝恍然。
苏晚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为首老者腰间的玉佩——和青冥留下的那半块血玉,纹路严丝合缝。
地宫的震动突然停了。
苏晚竹听见头顶传来石块坠落的闷响,却在离他们三尺处被晶化屏障弹开。
影后的诅咒声彻底消失,只剩下苏怜月断断续续的抽噎,和周氏颤抖的晚竹救我。
陆昭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眉骨,晶化的温度烫得她眼眶发酸。
他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释然:阿竹,我好像......记起一些事了。
话音未落,地宫最深处传来骨节摩擦的声响。
那声音像极了荒星地底的晶化兽,却带着几分熟悉的沧桑。
苏晚竹转头望去,只见石壁上的禁军残魂正朝他们躬身,为首老者的身影开始消散,却在消失前对着陆昭说了句话——
殿下,该醒了。地宫深处的骨链震颤声突然拔高,像无数钢针刺进耳膜。
苏晚竹刚要抬头,便见那道缠着晶化锁链的禁军残魂从石壁里飘了出来——正是先前对陆昭说的老者。
他半张脸已晶化如青玉,另一半则爬满白骨,腰间佩刀与陆昭的绣春刀同纹,刀鞘上二字在血雾里泛着冷光。
白骨尊者!影后踉跄后退,腐烂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你守了皇陵三百年,敢违逆主上?
老者充耳不闻。
他抬手抚过腰间玉佩,与苏晚竹怀中半块血玉相触的刹那,两股晶化能量如活物般纠缠着窜向穹顶。
苏晚竹这才看清,他锁骨处刻着与地宫穹顶相同的星图——那是前朝皇室专属的护陵印记。
前朝已亡,老者的声音像风化的古玉相撞,每一个字都带着石屑坠落的脆响,但忠诚不死。
他的晶化锁链突然崩断,半人半晶的躯体开始膨胀。
苏晚竹瞳孔骤缩——那不是普通的能量波动,是荒星流民自曝前才会有的疯狂震颤。
陆昭猛地将她往身后一带,绣春刀横在两人面前,刀身蓝光暴涨成屏障。
阿竹闭眼。陆昭的声音发闷,晶化纹路已爬满脖颈,左眼的幽蓝几乎要凝成实质。
苏晚竹却偏头望去——白骨尊者的晶化部分正在碎裂,露出底下裹着腐肉的白骨,而他的魂魄正化作银线,全部缠向地宫最深处的青铜祭台。
地动山摇。
苏晚竹被震得撞在陆昭怀里,耳中嗡鸣如雷。
等视线重新清晰时,祭台表面的血凰图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取而代之的是前朝星图的暗纹——那是白骨尊者用残魂为引,重新激活了地宫的封印。
影后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她操控的黑刃尸体突然暴起,指甲深深掐进她后颈:你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