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奎凝视城头翻飞的牛皮,拳锋捏得发白:"难道非要这般钝刀割肉?"数月胶着的战事已让他眼中燃起不耐的火焰。
(荀攸叹了口气,面露难色:"确是如此。若强行攻城,只怕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还望主公慎重考虑。"
"传令撤军!密切监视任县动向,命杨再兴、尉迟恭领三千轻骑在周边二十里内巡视。"伍奎沉声下令,勒转象龙马的缰绳,"若遇袁军粮队,格杀勿论!"
河套腹地,美稷城内。
自南匈奴归附汉室两百年来,这片汉武帝历时数十载才平定的沃土已成为匈奴王庭所在。岁月更迭,昔日汉家边陲的西河、朔方等郡县早已烙上匈奴印记。黄巾乱起时,他们更趁机夺取代郡、云中等地。如今除岁贡外,南匈奴俨然已成 ** 王国。幸有伍奎遣狄青奇兵夺回二郡,方暂遏其南下之势。
这日,一位汉使带着琳琅满目的金银器皿、精铁盐块来到王帐。南匈奴单于呼厨泉抚摸着斑白胡须,汉话竟说得字正腔圆:"元图先生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见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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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下使者正是袁绍谋士逢纪。他掸了掸衣袍风尘,正色道:"我主袁本初为清君侧,正与 ** 伍奎鏖战冀州。此獠挟持天子,祸乱朝纲......"逢纪忽然提高声调,"单于若肯出兵幽州,与我主形成合围之势,他日必可名震华夏!"
不愧是凭一己之力劝降韩馥献出冀州的逢纪,一番言语行云流水,绝口不提袁绍的短处,既给主公留足颜面,又用家国大义引动呼厨泉出兵。袁绍能称霸河北,果然有其过人之处。
"呵!元图先生好精明的算计!"阶下左首位忽然传来冷笑,虬髯武将抱臂而立,"想拿我们匈奴儿郎当刀使,何必绕这些弯子?"粗粝手指敲得铁护腕铮铮作响。
逢纪惊觉侧目,只见这名武将生得虎背熊腰,眉宇间暗藏锋芒,当即含笑拱手:"不知这位将军如何称呼?"
"南匈奴万夫长耶律阿保机。"铁塔般的汉子抱拳回礼,皮质臂甲摩擦出沙沙声响。
逢纪瞳孔微缩,面上仍维持着文人雅士的从容:"耶律将军此言差矣。"青色衣袖随转身边作势边拂过案几,"大将军伍奎虽暂据冀北,却被我主阻于任县半月有余。"他突然以掌击案,"此刻若得匈奴勇士自幽州截断其粮道——"
话音未落,耶律阿保机猛地拍碎酒案:"幽州守将公孙瓒的白马义从尚在!"琥珀色的酒液顺着断裂的木纹滴在狼皮垫上,"袁本初分明是要我们替他扛下最硬的仗!"
营帐内霎时肃杀。呼厨泉指节叩击黄金宝座的声响越来越慢,镶嵌绿松石的佩刀不知何时已出鞘三寸。逢纪后颈沁出冷汗,却见匈奴单于突然伸手接住坠落的银酒杯。
"说下去。"呼厨泉舔掉掌心的酒浆,眼底泛起草原狼见到猎物的幽光。逢纪立即捕捉到这份贪婪,声音陡然提高:"届时幽州牧场尽归单于,河套沃土任君驰骋!"他解下腰间玉璋掷地有声,"我主愿以祁连山为界,永结盟好!"
羊油灯爆出个灯花,映得呼厨泉脸上阴影颤动。逢纪瞥见帐外闪过带弓箭影——那是南匈奴王庭最精锐的射雕手。他忽然想起临行前袁绍的交代,不动声色将掌心汗渍抹在衣襟暗处。
刘渊在帐内右侧席位猛然站起,抱拳疾声道:"叔父,汉使所言极是!此乃长生天赐予的良机,我匈奴铁骑当向天下亮出獠牙。昔年冒顿单于的荣光,必将在叔父手中重现!侄儿先行恭贺。"
自代郡惨败后,刘渊折损兵马又丢失云中,只得暂压夺位之恨,带着残部投奔美稷。这些日子他日夜磨牙吮血,只待向伍奎雪恨。此刻见机不可失,当即出言 ** 。
耶律阿保机刚要起身谏阻,忽觉袖袍被人拽住。回首见谋士耶律楚材正以目示意,遂会意噤声,重重落回毡垫。
呼厨泉眉头紧锁,望向心腹重臣:"阿保机以为如何?"
想到方才暗示,耶律阿保机话锋陡转:"臣亦主战!纵袁绍别有用心,现下确是我族南下图谋幽冀的绝佳时机。若待伍奎吞并二州..."
"好!"呼厨泉拍案而起,甲胄铿然作响:"明日发兵五万,直取云中、代郡!定要诛杀伍奎,迎奉汉帝!"
逢纪眼中精光一闪:"在下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