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以后会发展到哪种状态且不管,至少暂时守得云开见了月明。
沈山河转过身,阳光透过玻璃在他办公桌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他忽然明白,与苏瑶之间隔阂的消融,并不是因为他或她改变了什么,
而是他们都终于接受了彼此本来的样子——
包括那些无法改变的部分。
这种接受不是妥协,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理解:
人终究是复杂的,而关系之所以能持久,恰恰在于它能够容纳这种复杂性。
窗外的城市开始喧嚣起来。
汽车的喇叭声,建筑工地的轰鸣声,远处隐约可闻的人声,
都像生活的背景音,嘈杂却真实。
沈山河想起苏瑶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我们总是把简单的事情想得太复杂,又把复杂的事情想得太简单。
当时他不以为然,现在却觉得这句话里藏着某种智慧。
返璞归真,或许就是不再执着于定义彼此的关系——
不是朋友,不是恋人,也不是陌生人,而是一种介于所有这些定义之间的存在。
他们可以坦然地交谈,可以分享生活中的点滴,可以在对方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
而不必担心被误解,不必害怕被标签。
这种状态,比任何精心设计的关系都更加自然,也更加珍贵。
沈山河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却意外地有一种别样的清冽。
他忽然笑了,笑自己曾经为这些事情烦恼了那么久。
人生短暂,而人们却常常把精力耗费在如何定义关系、如何维持形象这些事情上。
殊不知,最珍贵的往往就藏在最简单的相处之中——
一个眼神的交流,一次会心的微笑,一段无需解释的沉默。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这次是吴纯燕。
她看了看沈山河,又看了看窗外,轻声说:
今天天气真好。
沈山河点点头,站起身来:
是啊,很久没有这样的好天气了。
他们之间的对话平淡无奇,却莫名地有一种久违的踏实。
这何尝不也是一种返璞归真。
返璞归真,原来不过是回归到最本真的状态——
接受生活的本来面目,接纳他人的真实存在,也接纳自己的全部。
这不是终点,而是一种更为开阔的起点。
沈山河望着窗外,阳光正好,
他忽然觉得,虽然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他已经准备好了,以一种更为从容的姿态去面对。
……
纵使再如何的觉得已经放下,只当沈山河与苏瑶自打十八岁高考后的那一夜分手开始再见时已经是八年多了。
八年……
多少个日日夜夜!
两人约定的见面地点在公司不远一家新开的咖啡店里。
沈山河推门进去时,苏瑶正低头搅着咖啡杯里的方糖,勺底碰到瓷壁的轻响突然顿住。
她没抬头,却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发顶——
和八年前他在考场外等她时,一模一样的专注。
他走过来的脚步声比记忆里沉了些,停在桌旁时,苏瑶终于抬眼,撞进他眼里那片来不及收的慌乱。
像从前无数次拌嘴后,他攥着她爱吃的零食站在她面前,明明想道歉却梗着脖子装镇定。
“好久不见。”
他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刻意压平的微颤。
苏瑶注意到他手指在裤缝上蹭了蹭,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八年来竟一点没变。
她扯出个笑,指尖却无意识绞紧了桌布:
“嗯,好久。”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不是痛,是种熟悉的麻痒。
明明近段时间隔着屏幕聊了无数次,从工作近况到老家的天气……
可真见了面,那些自然的熟稔突然卡了壳,剩下的全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坐下时,椅腿划过地面的声音格外清晰。
苏瑶瞥见他手指上的婚戒,纵是早已知晓,心跳还是莫名重了几分。
她赶紧移开目光,假装研究窗外的梧桐,
却想起十八岁那个夏夜,他们俩曾经坐在校园的草坪上哭得稀里哗啦。
“你好像……没怎么变。”
他突然说,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
苏瑶转头,正看见他飞快别开眼,耳根悄悄泛了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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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就笑了,是那种从心底漾开的、带着点释然的笑:
“你也是啊,沈山河。”
空气里的僵硬好像松了些,可谁都没先提那些隔着屏幕没说完的话。
就像两杯慢慢升温的咖啡,表面平静,底下却藏着翻涌的热气——
是怕惊扰了什么,又隐隐盼着,能再烫出点当年的温度来。
“你们再没可能了吗?”
沈山河还是忍不住当面确认一下。
“没多大意义了,即使最终到了一块,双方父母间的隔阂也无法弥补了,势必影响我们间的关系。
这样散了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