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轻笑一声，又看了一眼门口，继续说道：“如果军饷是给姬无夜的嫡系部队，他又怎么会主动请求王室出面施恩、巡查？”

“如果军饷是拨给其他军队的，姬无夜又怎会请王室的人去查看虚实？难道不怕自己克扣军饷的事暴露吗？”

“更何况，这次他请的两位王叔，和他关系一向密切，平时也是站在他那一边的。”

张良淡淡说完，目光转向张风，却仍留意着门口的动静。

“公子的意思是，姬无夜是要用这十万金军饷做文章？这也太猖狂了吧？”张风有些不敢置信。

“这有什么奇怪？这些年来姬无夜权势越来越大，祖父也只能与韩宇公子联手才能与他抗衡。韩王昏聩，只知道维持朝局平衡，见两边势均力敌就不闻不问。”

“他哪里知道，姬无夜野心勃勃，绝不满足于仅在军中称霸。如今军饷一事如此蹊跷，十有 是针对我们张家来的。”张良笑道。

“那公子有何打算？要不要我们派人去查探？”张风对张良的话向来深信不疑，不由担忧起来。

“来不及了。”张良轻轻摇头，“军饷已经运出两天，若姬无夜真有安排，现在早就布置周全。此时再去查探阻拦，若被他抓住把柄反咬一口，反而更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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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属下考虑不周。”张风微微拱手，“那眼下该如何应对？”

“不急。”张良轻轻一笑，转而朗声朝门口说道：“祖父大人！”

书房门应声而开，门口站着的正是张开地。

原来张良早已察觉到张开地在门外，才故意说了这么多。他猜测，祖父此时前来，定有要事发生。

恐怕——鬼兵劫饷案，已经发生了。

“没想到子房你能想到这一层。”张开地轻声叹息，心中百感交集。

过去一直是他在教导张良，没想到这次自己未察觉的破绽，竟被张良一语道破，他既感欣慰，又不免泛起一丝“是否老了”的莫名惆怅。

驱散心中杂念，张开地微露笑意道：“今日押送军饷的两位王室成员已返回新郑，军饷在半道被劫，传言是鬼兵所为！先前我还理不清头绪，听子房你方才一席话，倒像是拨云见日。”

“鬼兵劫军饷？”张良故作疑惑。

“正是。”张开地颔首，继续道：“据说押送军队遇上鬼兵借道，十万军饷转瞬消失，两位王室今日方归。”

“鬼兵之说，纯属无稽之谈，不可信。”张良语气平静。

“我也不信这鬼神之说，”张开地轻叹一声，又道，“可大王他……”

“韩王不会轻信此事，必派人追查，而负责查案的必定是祖父一系官员。”张良接过话，语气里带着对韩王的几分不以为然。

张开地早已习惯孙子这般态度，此时也不追究他对韩王的不敬。

“你是说，姬无夜会借机针对查案官员？”张开地皱眉。

“恐怕不止如此，”张良略作沉吟，继续道，“十万军饷不是小数目，不可能凭空消失，所谓被‘鬼兵’劫走的，必然不是真正的军饷。”

“军饷自新郑运出，姬无夜短时间内无法将其转运远处，定然还藏匿城中。时间一长恐生变故，他必不愿案情拖延。”

“为免露出破绽，最好的办法就是坐实鬼兵之说，让韩王放弃追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