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韩非决然道:“终有一日,我必使姬无夜伏法。”

张良笑意更冷:“今日卫庄持械闯我府邸,若我指他意图不轨,九公子又当如何执法?”

韩非冷声道:“子房曾言,卫庄之事一笔勾销。”

“好,且不论卫庄。”张良继续质问,“韩王沉溺酒色,多行违律之事,又当如何?”

韩非怒斥:“张子房!岂可妄议父王!不尊王室,其罪当诛!”

张良毫无惧色:“寒国衰微,文不思治,武不念战,民不聊生。若论罪责,王室当居其首!你口称平等,实则韩王、姬无夜皆享特权,何以独我不能?莫非以为张良可任你拿捏?”

他气势逼人,与韩非针锋相对。

韩非怒意渐消,沉声道:“子房所言不虚,世间确无绝对平等。然我志在打造一个相对平等之国。”

张良收敛气势,淡然摇首:“不过是权力之争,我无意参与。”

韩非扬声道:“权利如天地棋局,人世罗网,无人可避。既如此,何不在这乱世中放手一搏?”

“子房兄深知我寒国现状,若无有志之士挺身而出振兴韩国,恐怕国家将面临覆灭之危。韩非虽才疏学浅,仍愿为天下苍生谋求一线生机。子房胸怀经天纬地之才,恳请助我一臂之力!”

韩非深知迂回周旋的策略对张良并不奏效,索性开门见山地发出邀请。

“我早已表明心迹,对权势毫无兴趣。”张良神色淡然地摇头,对韩非期待的目光视若无睹。

“难道子房兄就不能为天下百姓......”

“天下百姓?何其可笑!”张良冷声打断,“若真为苍生计,你应当前往秦国而非返回寒国。天下归一才能迎来太平,秦国是最有可能实现统一的国度。以你韩非的见识,不可能看不透这一点。可你仍然选择回到积弱的寒国,妄图争霸天下。春秋五霸、战国七雄,此消彼长,连年征伐,何曾有人真正在意过百姓生死?”

“说到底,终究是为了权势,为了私欲。你韩非,与众人并无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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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良言辞犀利,直指要害。在这个时代,“民”不过是一种资源,象征着人口、粮食与兵源,谁又会真正关心他们的疾苦?

寻常招揽人才,无非以高官厚禄相诱,或借家国大义相劝,但这些对张良皆无效用。他既不愿为政务所困,若真有意权势,必当角逐至尊之位,绝不会屈居人下。

韩非未能领会张良的心思,听闻其提及秦国,顿时心生焦急。列国纷争,贤臣择主而事,当下秦国最强,最可能一统天下,张良若选择秦国也不足为奇。就连韩非自己也明白,秦国国力十倍于寒国,嬴政更是明君,对多数人而言,秦国确实是更佳选择。

“你欲往秦国,辅佐嬴政?”韩非神色凝重地问道。

此刻,他内心深处已泛起杀机。寒国本就衰弱,若张良投奔秦国,以其才能与对寒国的了解,加之张家在韩势力,必能给寒国致命打击。若再得秦国铁骑相助,寒国覆灭指日可待。这是韩非绝不能容忍的,即便他再欣赏张良,若其投秦,必除之而后快。

面对韩非的杀意,张良不以为意,只觉兴致索然。

“夏虫不可语冰。”他略带讥讽地摇头,“你认为尊师荀子才学如何?”

“老师学识渊博,修为深不可测。”韩非恭敬应答。

“那卫庄之师鬼谷子呢?”张良继续追问。

这一刻韩非似乎隐约捕捉到了张良话中深意,但仍开口问道:“鬼谷先生通晓天地至理,剑术超凡入圣,确是人间仙圣,难道你意欲效仿……”

“他们超脱尘世,傲视群雄,睥睨王侯,面君不拜。身无半职,却胜似百万雄师;一怒震诸侯,安居定天下。他们既可如此,我为何不能?武道无涯,攀登绝顶本就艰难,我不愿在俗务虚耗光阴!”

张良昂首而立,遥望苍穹,眉宇间尽显孤高意态,恍若将天地万物视若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