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水门主办的集会在坊市正中央,也是坊市卫队驻地,为全坊最安全之处。在此集会,也意味着交易受映水门保护。此处买卖自由,哪怕手持重宝闲逛,也无人敢抢;纵有上万灵石摆在桌上,也无人敢动心思,一切皆因有映水门卫队守护。
金丹修士在张亮已属一流高手,常驻宗门,鲜少外出。众人皆知金丹修士之威,却大多未曾亲见。不过坊市中人都清楚,映水门坊市护卫队中,常年有一位金丹修士坐镇。
尽管坐镇坊市,这位金丹期修士却鲜少露面,以至于连许多长居坊市之人都不清楚他的样貌。或许有人因种种机缘见过他一面,但张亮望敢断言,在这坊市之中,即便是卫队成员,也无人比他更熟悉这位金丹修士。
方才在金玉阁内,张亮望虽浏览了数十枚玉简,涵盖各类技艺,却并未细看,只匆匆一瞥,寻得所需便已足够。贪多嚼不烂——在基础符道中浸淫数十载的张亮望对此深有体会。
张华此人倒颇有意思。张亮望不知他为何刻意结交自己,想来必有所求,因而方才以神识传音,约他在卫队驻地前相见。
不多时,便见张华匆匆赶来。张亮望也不多言,领他走进一间茶馆,择了处僻静角落坐下。待一壶清茶沏好,见张华面露焦灼,张亮望这才开口:“何事?但说无妨。”
张华神色一凛,郑重道:“张亮前辈!晚辈确有要事相求。若蒙前辈施以援手,晚辈虽眼下无以为报,此生必不忘前辈恩德!”
“哦?”张亮望轻抿茶汤,悠然道:“且细说缘由。”
听得这般淡然的回应,张华反倒迟疑片刻,方低声道:“前辈可知王虎前辈方才接下的那趟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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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亮望眉峰微动:“与你有干系?”
“正是晚辈表兄所托。”张华解释道,“表兄一家世代居于坊市,在街角经营灵药铺。不料上月开罪了六阳门的人,不得已要迁往十万里外的飞云城。”
张亮望颔首:“六阳门确实跋扈。不过既已托镖,王虎他们三个筑基初期联手,除非遇上筑基后期修士,寻常敌手应当无碍。”
“可是……”张华声音发紧,“表兄得罪的正是六阳门三长老穆英豪,那位筑基后期的高手。表兄未敢向王虎前辈言明实情,恐其拒镖。但晚辈深知穆英豪睚眦必报,极可能亲自截杀。晚辈相识之人中,唯前辈不惧六阳门,这才冒昧恳请援手。”说罢猛然跪地,连叩三首,在张亮望怔忪间颤声道:“求前辈救表兄全家性命!晚辈愿以此残躯为报,今生任凭驱策!”
张亮望凝视着张华,那双眼中翻涌的期盼、激动与恳切不似作伪。然若要为此再度与六阳门对立,甚至可能引发两派冲突,实非他所愿。纵然不将那穆英豪放在眼里,可他终究非独来独往之人。穆英豪背后站着整个六阳门,而自己亦代表着宗门立场。六阳门迟早要除,却非此时——如今他虽可在金丹之下纵横,却难敌金丹修士,过早与六阳门冲突实属不智。
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人情,冒着得罪六阳门的风险去对抗他们的长老,这样做是否值得?更何况,欠人情的对象不过是个练气期三层的小修士,而且这份人情本就无足轻重。在这样的情况下,任何人都不会犹豫地拒绝张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