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氏眸光微闪,催促其速速道来。
"儿遣季重前往九江郡查访,证实其父曹庸确系曹氏远支。"
"这曹庸与其妻室,十数年前归省途中遭遇船难,与我们所知相符。"
"然据乡民所言,当年曹庸夫妇尸身皆已寻获,唯独其子下落成谜!"
曹子桓将探查所得悉数道出。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可你父亲分明说过,当年是曹庸家仆将其送至谯郡,你父亲念其乃曹氏血脉,方命族人收留?"
卞氏察觉其中蹊跷。
"此亦儿臣困惑之处。"
"按理稚子失怙,存者鲜矣。"
"怎会时隔未久,竟安然现身谯郡?"
曹丕同样疑窦丛生。
母子二人相对无言。
忽而。
曹子建目光一凛,惊道:"母亲!莫非那曹树实非我曹氏骨血,竟是冒姓顶替?"
此言既出。
卞氏与曹丕俱是身躯一震,豁然开朗,面上喜色难掩.
"母亲!"
「都给我沉住气,不许莽撞!」
卞氏一声厉喝,生生按住两个儿子的肩膀。
「曹树如今身兼冀州牧与前将军,军政大权在握,岂是寻常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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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父亲麾下将领,不是他收降的旧部,就是与他交好的同僚。」
「眼下河北战事正要紧,若因私怨动摇军心——这罪责你们担得起吗?」
她攥着帕子的指节发白,到底没让恨意冲昏头脑。
「难道要眼睁睁看他再立新功?」曹丕扯裂了掌中竹简。
「呵,功劳再大不过是个臣子。」卞氏眼底淬着寒光,「丞相一道诏令就能褫夺他所有权柄,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曹丕闻言一怔,胸腔里烧着的怒火渐渐凉了下来。
「此事关乎重大,你必须再查实据!」卞氏突然掐住长子手腕,「若在丞相面前闹出纰漏......」
她没再说下去,曹丕却已惊出一身冷汗。
「母亲放心,儿子定会派人查得明明白白。」他整袖深揖,玉簪竟在俯身时滑落在地。
看着长子拾簪时发抖的手指,卞氏终于露出笑意。
「有这张底牌攥着,还怕除不掉这根刺?」
「你们父亲的基业,总归要交给真正的曹家血脉。」
兄弟俩对视一眼,忽然放声大笑,惊飞了檐下栖鸟。
邺城北门旌旗猎猎。
曹操扶垛远眺,大军正如黑龙游向易京。
城楼下金甲耀目,曹树横戟立马的身影,连阳光都为之避让。
「这才配当我曹孟德的儿子!」
他捻须轻笑,将那句赞叹咽回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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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庸族弟若泉下有知,见自家血脉如此出众,想来也能含笑九泉了。”
身旁的曹仁望着远去的曹树,不由感慨万分。
“子孝啊,你哪里会想到,我不过是借曹庸之子的名义,顺理成章将曹树收入我曹家门下罢了!”
“唯有我曹操,才配拥有这般惊才绝艳的麒麟儿!”
曹操心中暗喜,却未急着揭破。
“走吧,该启程了,早些击败袁绍,了结这场战事!”
他纵身上马,离开城头,一路向北疾驰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