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台上的影子突然发出刺耳的笑,“沈墨,你以为你带得走她?”影子突然涨大,整个献祭台的台面都被它占满了,“她身上有星图的印,今晚不把心挖出来,等月亮落下去,你们俩都得变成水里的东西!”
我突然想起我妈临走前说的话。
她也是在一个满月夜走的,蚀骨雨下得最大的那天,她把我推到地窖里,隔着门板跟我说,要是有天看见湖心的星图亮了,千万别信影子,也别信沈墨。
当时我以为她是烧糊涂了。
沈墨把我往岸上拖,他的后背突然“嘶”了一声。我扭头看,一只手正抓着他的后颈,指甲都嵌进肉里了,黑色的血顺着他的脊椎往下流,像条蛇。
“哇!”他疼得闷哼一声,却没松手。
“沈墨!”我想去掰那只手,却被另一只手缠住了手腕,那手的皮肤滑溜溜的,像是泡了很久,我一摸就知道,那是我同桌小雅的手,她去年在蚀骨雨里失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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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曦,”小雅的声音从水里冒出来,闷闷的,“你就让他摘了吧,我好疼啊……”
“疼你妈个头!”我骂了一句,用尽全力把手往回抽,“你活着的时候不是说要跟我考一个高中吗?现在装什么鬼!”
小雅的手突然松了,在水里飘着,手指还保持着抓我的姿势。
沈墨趁机把我往上推,“快爬上去!”他的声音都变调了,后颈的血顺着水流到我胳膊上,腥甜的味道钻进鼻子里,我突然想起我妈地窖里的那瓶血,她临走前让我喝下去,说能保命。
当时我没敢喝,现在想想,那血的颜色和沈墨后颈流出来的一模一样。
“我不上去!”我拽着他的胳膊往回拉,“要走一起走!”
石台上的影子突然尖叫起来,整个星图开始发烫,水面上冒起白烟,那些手开始疯狂地往我们这边涌,有的甚至张着嘴,牙齿白森森的,往我脸上凑。
沈墨突然停下了。
他扭头看我,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吓人。“若曦,”他突然笑了,笑得我心里发毛,“我爸说得对。”
他手里的石头还在,刚才砸断小雅手的那块,边缘还沾着黑血。
我突然觉得冷。
不是水里的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我盯着他的眼睛,突然发现他的瞳孔里映着的不是我,是石台上的影子,是那个长得像沈叔叔的影子。
“你要干什么?”我的声音在抖,脚踝上的血字像是在烧,“沈墨,你看清楚,我是若曦啊!”
他没说话,只是举起了手里的石头。
那些手突然不动了,水里的东西都在看着我们,像在等一场好戏。石台上的影子笑得更开心了,“对,就这样,砸下去,砸下去她就不难受了,我们也都解脱了……”
沈墨的胳膊举得更高了。
我突然想起我妈留的另一张纸条,藏在我枕头下,昨天才发现的,上面就四个字:他是影子。
“沈墨,”我突然笑了,往他那边凑了凑,把胸口往石头上贴,“你知道我妈为什么让你爸送药吗?”
他的石头停在半空。
“因为她早就知道,你爸会变成影子的容器啊。”我盯着他的眼睛,看着里面的影子开始扭曲,“蚀骨雨里死的人,都得找个替身才能出来,你爸选了你,就像……”
我突然抓住他举着石头的手,往我胸口按下去。
“就像我妈选了我一样。”
石头没砸下来。
沈墨突然惨叫一声,他的影子从石台上弹起来,像块黑布似的裹住他,我看见他后颈的伤口里冒出黑烟,那些缠在我们身上的手开始尖叫着往下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烧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