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邪那美笑了。

笑声很轻，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猛地一缩。

“为什么？”

伊邪那美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这片天地，语气里满是嘲讽。

“道衍小子……不，我应该称呼你为‘万法殿第十三代传人’，对吗？”

“你们万法殿的传承秘典里，应该记载着‘上古七族共抗渊海’的历史吧？”

“人族、妖族、灵族、龙族、羽族、鬼族，还有……魔族”

最后两个字落下时，众人脸色骤变！

“胡言乱语！”

兽王怒吼：

“魔族贪婪嗜杀，天性邪恶，分明是渊海入侵的先遣，是诸天万界的毒瘤！

上古记载确凿无误，正是魔族临阵倒戈，背刺盟友，才导致防线崩溃，渊海长驱直入！”

“是吗？”

伊邪那美转过头，看向兽王。

只一眼。

那不是攻击，只是平静的注视。

但兽王却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投入了永恒的寒夜，浑身剧震，整个人踉跄后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只是一个眼神。

无形的位格压制，让这位以肉身强横着称的渡劫中期强者，瞬间受创。

“真相，往往被胜利者书写，被岁月掩埋，最终变成你们笃信不疑的‘历史’。”

伊邪那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上古时期，渊海第一次穿透界壁，侵蚀此方天地，万灵惊惶，大道哀鸣。”

“当时，我族始祖‘暗影魔尊’，是第一个发现渊海本质的人。

“他告诉其他六族，渊海并非单纯的毁灭力量，它是宇宙法则的显化，是万物终末的必然趋势。

对抗渊海，某种程度上，是在对抗宇宙运行的规则，绝非简单的战争可以解决。”

“但他们觉得我族危言耸听，甚至怀疑我族早已被渊海侵蚀。”

“于是大战爆发，不是对抗渊海，而是六族联军，围剿我魔族。”

“那一战，魔族近乎灭族。”

“始祖带着十不存一的族人，逃往‘永夜荒原’，在那里苟延残喘。”

“而六族……在把刀挥向我族之后，终于直面渊海。”

“他们这才惊恐地发现，始祖当年所言，字字为真。

渊海无法被常规意义上的‘战胜’，它的侵蚀如同时光流逝，不可逆转，只能设法‘延缓’’或‘封印’。”

“但仓促之间，无人知晓具体该怎么做。”

“于是……这群道貌岸然的家伙，又想起了我们魔族，想起了暗影魔尊对渊海的独特理解。”

“他们派来了使者，带着虚伪的歉意和承诺，来到永夜荒原，找到了我族始祖。”

“他们说：‘为了天下苍生，请助我们一臂之力。

封印若成，魔族便可重归万族之林，过往一切，尽可勾销，你们将是拯救世界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