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象谦走在队伍中段,不断伸手稳住踉跄的战士,目光始终盯着前方。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野狐岭一过,便是竹林关,那是入陕的咽喉,也是全军能否真正站稳脚跟的关键。可眼下,每多走一步,都要用命去换。
突然,后方枪声骤然密集,如同爆豆。
一名浑身是血的通信员连滚带爬冲上来:“报告!敌先头营冲上来了!李连长他们顶不住,要被合围了!”
全场瞬间一静。
所有人都明白,尖刀连在为整个总部、整个红军,做最后的死挡。
徐象谦五指攥紧,眼中闪过一丝痛色,随即化为铁一般的冷硬:
“命令后队,就地阻击十分钟,掩护总部过险段!告诉李云龙,我不要他死拼,我要他把人给我带回来!”
“是!”
枪声更烈,山道上的脚步更快。
风在吼,山在颤,两万余人的心跳汇成同一股声浪:前进,前进,绝不回头。
总部急行,人心如焚。每一步都踏在生死线上,每一秒都在和死神赛跑。漫川关的血不能白流,牺牲的战友不能白死,野狐岭这道鬼门关,红军必须闯过去,也一定能闯过去!
天边刚翻出一抹鱼肚白,野狐岭的山风依旧刺骨如刀。
李云龙单臂撑在冰冷的岩石上,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身上的军装早已被血水、汗水、泥水浸透,冻得硬邦邦的,好几处被弹片划开大口子,露出渗血的皮肉。
他手里那杆步枪枪管通红,枪栓都快拉不动了,身旁的石头缝里,塞满了空弹壳和炸剩的手榴弹柄。
身后的阻击战,已经打到了极限。
敌人前后发动了四次冲锋,从一个连,打到一个营,再到黑压压近千人压上来,迫击炮轰、机枪扫、步兵集团往上硬冲。
可整整一刻钟,硬是没能踏过李云龙身前三步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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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刀连六十多号人,如今只剩下四十来人,几乎人人带伤。
有的胳膊被子弹穿了洞,有的腿被弹片削去一块肉,有的脑袋上裹着破布,血还在往外渗。
可没有一个人往后缩,没有一个人喊疼,更没有一个人提“撤”字。
因为他们的连长,李云龙,就站在最前面。
敌人机枪扫过来,他弯腰躲;炮弹炸过来,他翻滚避开;等敌人靠近了,他端着刺刀直接上,一刀一个,干脆利落。
有好几次,敌人都冲到了眼前,刺刀都快顶到胸口,全被他硬生生劈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