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馆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
萧寒依的辽东铁骑正在城内与幽州军展开巷战,赵黑虎的五千精兵已封锁了所有城门,幽州城的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但韩信泽不甘心!
他不甘心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基业就这样毁于一旦,不甘心被叶展颜像猫捉老鼠一样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在将军府中对韩彪下达最后一道命令时,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嘶哑着嗓子吼道:“把所有还能动的亲兵全部集合,跟我去驿馆!就算我韩信泽今日死在幽州,也要先砍下叶展颜的人头!”
数百名亲兵在韩彪的率领下将驿馆团团围住。
这些亲兵都是韩信泽从老家带出来的子弟兵,对他忠心耿耿,明知大势已去仍愿随他做最后一搏。
驿馆外围的东厂番子寡不敌众,被迫退守馆内,在回廊和庭院中与蜂拥而入的幽州兵展开惨烈的短兵相接。
韩信泽手按刀柄大步跨进驿馆正门,穿过庭院中横七竖八的尸体和断刀,径直朝书房走去。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烛光。
韩信泽一脚踹开房门,看见叶展颜正坐在书案前,手里捧着一本《金瓶梅》,面前放着一盏冒着热气的清茶,仿佛外面的喊杀声和刀兵碰撞声都与他不相干。
韩信泽拔剑出鞘,剑尖直指叶展颜的咽喉,厉声喝道:
“叶展颜!你的人已经攻进了城,但别高兴得太早!”
“你的命现在攥在我手里,立刻传令让萧寒依和赵黑虎停止攻城,否则我今天亲手解决你!”
叶展颜缓缓将手中的书翻过一页,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转头瞥了韩信泽一眼。
那一眼很淡,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胡闹时的无奈。
他放下书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让韩信泽愣住的话:“你猜,我为什么没走?”
韩信泽愣了一下,随即往前逼了一步,剑尖离叶展颜的咽喉更近了几分,冷笑道:
“那自然是没有逃走的时间!”
“萧寒依的兵刚到城外,你以为她能飞进来救你?”
“少说废话,你现在就跟我去城头!”
“让你的手下亲眼看看你在我手里,我看他们还敢不敢攻城!”
叶展颜缓缓放下茶盏,站起身来。
这个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让韩信泽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的压迫感。
叶展颜比他高出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冷得像骊山上的雪,忽然开口问道:“你哪里来的自信?”
韩信泽被这句话彻底激怒了。
他后退一步朝身后的韩彪厉声下令:“拿下他!”
韩彪早已按捺不住,闻言立刻拔出腰间那柄沉重的大刀,大吼一声朝叶展颜猛扑过去。
韩彪是幽州军中有名的猛将,身高体壮,双臂力气惊人,这柄大刀在他手中不知斩杀了多少敌人。
他抡起大刀朝叶展颜当头劈下,刀锋破空发出刺耳的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