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慕容晴从叶展颜的帐中走出来，头发散乱，脸颊还残留着两团尚未褪尽的红晕，但眉眼间满是餍足的笑意。

她走路的姿势有些别扭，却昂首挺胸完全不在意，沿途侍女们投来的惊愕目光。

她回到自己的帐篷，将昨晚钉在帐柱上的那把小弯刀拔下来，重新挂在腰间。

然后坐在铜镜前仔仔细细地梳起了辫子，嘴里哼着草原上的情歌。

侍女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问她昨晚去了哪里。

叶展颜先后睡服王妃和公主后，二人便没有在纠结他留下的事情。

毕竟，他留下也将是个隐患。

于是，王妃找到慕容烨，说自己没能说服叶展颜留下，还表示强行将其留下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祸事。

慕容晴也来找到慕容烨说情，说自己不想叶展颜留下了，自己想跟他回长安。

慕容烨都被两个女人搞糊涂了，但最后还是答应放叶展颜离去。

送别宴设在大周使团启程的前一夜。

慕容烨在金帐外搭起了一座比接风宴更加宏大的彩棚。

篝火熊熊燃烧，烤全羊的香气，混着马奶酒的醇香弥漫在整个王庭。

燕国贵族们齐聚一堂，耶律齐等武将坐在左侧，宇文述等文官坐在右侧，慕容烨居中而坐，叶展颜坐在他右侧首席的位置。

棚中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矮几上摆满了银盘盛放的烤羊排、野莓干和奶酪。

侍女们端着酒壶穿梭其间，乐师在棚外吹奏着草原上的送别曲，曲调悠扬而略带苍凉。

慕容烨端起酒碗站起身来，朝满座贵族朗声说道：

“今日这杯酒，为摄政王饯行。”

“摄政王此来草原，与我燕国签下通商之约，从此两国以辽河为界，互不侵犯，互通有无。”

“这是燕国之幸，也是草原之幸。来，满饮此碗！”

满座贵族纷纷举碗，耶律齐等武将虽然心中仍有几分不甘。

但慕容烨亲自带头，他们也只能端着酒碗站起来仰头一饮而尽。

耶律齐将空碗重重放在案上，抹了抹嘴角的酒渍，目光复杂地看了叶展颜一眼。

他想起几天前自己还在朝会上反对联姻、反对通商，如今协约已签，燕国已被纳入大周的经济体系，他再反对也无济于事。

唯一让他稍感安慰的是叶展颜答应娶走慕容晴，完成了两国的和亲大业。

叶展颜为了表示和亲的诚意，还当众送了慕容烨一顶插着绿色孔雀翎的熊皮帽。

慕容烨非常喜欢这顶帽子，戴上就没舍得摘下来过。

赠帽之后，酒宴现场气氛愈发和谐起来。

宇文述坐在文官队列前方，脸上带着由衷的笑意。

他端着酒碗走到叶展颜面前，欠身行礼后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