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怀舟初现

白桦林中的喧嚣与震惊,如同投入滚油的冰块,炸开后留下滋滋作响的余波和一片狼藉。沈夫人瘫软在地,面如金纸,往日雍容华贵的仪态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绝望。沈清漪则像是被抽走了魂,呆立原地,双目空洞,嘴里反复喃喃着“完了”,再无半分方才的嚣张气焰。

赵妈妈和那作伪证的老仆已被萧景珩的人拖下去严加看管。围观宗室与官员们交头接耳,目光在瘫倒的沈氏母女、震怒的萧鼎天、冷峻的萧景珩以及那位突然出现、一语道破“中毒”玄机的年轻太医身上来回逡巡,气氛凝重而诡异。

萧瓷“虚弱”地倚靠在顾怀舟及时伸出的臂弯里,面色苍白,羽睫轻颤,仿佛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然而,只有扶着她手臂的顾怀舟能隐约感觉到,这具看似柔若无骨的身躯深处,绷紧着一根绝不屈服的弦。

顾怀舟眉头紧锁,清俊的面容上带着医者的专注与不容置疑的严肃。他并未因在场皆是权贵而有丝毫怯懦,声音清越朗朗,如同玉石相击,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国公爷,诸位大人,三小姐脉象急促紊乱,气血亏虚之象明显,更兼有轻微中毒症状,需立刻静养施针,化解药性,迟恐伤及根本!”

他这话,既是陈述病情,更是将“中毒”与“证物”直接关联,彻底坐实了有人不仅要诬陷,还要灭口的恶毒用心!

萧鼎天闻言,看向萧瓷的目光复杂无比,愧疚、后怕、愤怒交织,最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和滔天怒意。他猛地转向地上的沈夫人,厉声道:“沈氏!你还有何话可说?!”

沈夫人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眼中只剩下恐惧。

就在这时,一位与沈家沾亲的宗室老者,或许是想卖个人情,或许是觉得家丑不可外扬,轻咳一声,试图打圆场:“萧国公,此事……此事或许另有隐情?毕竟是家事,是否容后再议?当务之急,是先为三小姐诊治……”

“这位大人此言差矣!”

话音未落,顾怀舟却蓦然抬头,打断了那位宗室老者的话!他身姿挺拔如青松,面对权贵,毫无惧色,目光清澈而锐利,朗声道:

“下官虽人微言轻,但既食君禄,见不平之事,不敢不言!此案已非家事!伪造前朝逆党证物,此乃欺君罔上、动摇国本之罪!构陷国公府小姐,意图投毒灭口,此乃心肠歹毒、视律法如无物之举!若此等骇人听闻、恶毒至极之行径,皆可因‘家事’二字轻轻揭过,那我大胤律法威严何在?公道天理何存?!”

他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那清正刚直的气势,竟让那位宗室老者一时语塞,面露尴尬。

萧景珩看着顾怀舟,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和欣赏。这位年轻的太医,倒是颇有风骨。

谢流云摇着折扇,嘴角噙着玩味的笑,眼神却在顾怀舟和萧瓷之间转了转,眸色深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