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蚂蚱

谢前架着瘫软如泥、失魂落魄的李铁柱,刚走出那间低矮的土坯房没几步,一个身影如同旋风般从旁边族长家的大门里冲了出来。

“铁柱!你们放开铁柱!”

一声凄厉的哭嚎划破了村子的寂静。

只见族长李老栓,那个先前端着架子、威严刻薄的老头,此刻竟全然不顾形象,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

他冲到凌析和谢前面前,“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泥地上,尘土沾满了他那件平日里浆洗得笔挺的深色棉袍。

“大人,大人开恩啊,”李老栓涕泪横流,双手死死抓住凌析的裤脚,枯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绝望和哀求,“求求你们,放了我儿吧!放了他吧,他他是一时糊涂啊,他不是存心要害莺儿姑娘的啊!”

凌析猝不及防,被李老栓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后退半步。她看着这个跪在泥地里、哭得像个无助孩子般的老头,眉头紧锁,声音冷硬:“李族长,李铁柱涉嫌杀害刘莺儿,并沉尸灭迹,这是重罪,岂能说放就放?”

“不,不,大人,您听我说!”李老栓抬起头,脸上涕泪纵横,眼神却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急切,“莺儿姑娘……莺儿姑娘她不是铁柱杀的,不是啊!”

“不是他杀的?”凌析眼神锐利如刀,“他亲口承认,是他将刘莺儿推入水中溺死!”

虽然凌析明知,刘莺儿是死于中毒,但李老栓明显是知道什么,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那是……那是意外,是失手!”李老栓嘶声喊道,声音带着哭腔,“铁柱他……他是去找莺儿姑娘想挽回,两人争执起来,莺儿姑娘没站稳掉水里了,铁柱他……他吓坏了,他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啊!”

他一边哭喊,一边用力磕头,额头重重地撞在冻硬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很快便磕出了血印子:“大人,您明察啊!铁柱他就是个傻小子,他喜欢莺儿姑娘喜欢得魔怔了!他干出了糊涂事,可……可莺儿姑娘的死,不能全算在他头上啊!”

凌析不为所动,冷冷道:“失手杀人,也是杀人。沉尸灭迹,更是罪加一等!李族长,你身为族长,知法犯法,包庇亲儿,该当何罪?!”

李老栓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凌析,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嘶哑而急促:“我……我包庇?对,我包庇了,我……我承认,我承认,那符纸是我贴的!”

此言一出,凌析和谢前都愣住了,就连原本垂头丧气的李铁柱都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向自己老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