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雪话音未落,郑贵妃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那串沉香木念珠被她狠狠掼在地上,珠子噼里啪啦地四散迸溅,滚落到殿角的阴影里。
她几步就跨到映雪面前,扬起手,用尽了力气,一个耳光狠狠扇在映雪脸上!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震得烛火都似乎晃动了一下。
映雪被打得整个人歪向一边,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红痕。
她不敢呼痛,甚至不敢抬手去捂,只是瑟瑟发抖地重新跪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敢落下。
“一点风吹草动就慌得像没了头的苍蝇!”郑贵妃指着映雪的鼻子,声音尖利,“当年若不是你们这些废物办事不力,连个疏萤都处理不干净,本宫何至于今日如此被动,处处受制!”
她越说越气,往事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让她口不择言:“还有那个李静思!假清高、装模作样的贱人!”
“不过是区区一个吴兴府小官的女儿,仗着有几分姿色,就敢在本宫面前搔首弄姿!”
“当年若不是你们手脚不够利落,没能趁乱彻底结果了她,只是让她失宠禁足,本宫又怎会留下这心腹大患,夜夜不得安枕!”
她猛地转身,走到那面巨大的屏风前,手指几乎要戳到屏风上绣着的凤凰眼睛:“她以为她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和本宫争?!”
“不就是她那老不死的外祖母,当年在太后跟前当过几年洗脚婢,沾了点微末的香火情,就这点子情分,也值得陛下念旧?让她失了宠还能在长春宫里安稳度日?我呸!”
映雪伏在地上,听着郑贵妃近乎失控的咆哮,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她知道,娘娘近来心绪极度不稳,尤其是前几日,不知哪个碎嘴的传来消息,说陛下在整理旧物时,对着一幅疑似李淑媛少女时代所作的墨兰图,怔怔出神了许久。
这个消息,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郑贵妃的心尖,让她这些日子坐卧不宁,疑神疑鬼。
郑贵妃发泄了一通,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
她慢慢走回椅子旁,却没有坐下,而是双手紧紧抓住冰冷的紫檀木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她盯着跳跃的烛火,眼神阴鸷得可怕,喃喃自语,又像是在质问映雪:“陛下……陛下他看着那贱人的旧物出神,他是不是……是不是心里还念着那个贱人?他是不是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