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自己先没声了。

底气？早就被风吹没影了。

刚才还一门心思琢磨“孩子以后送出国镀金”的几个亲戚，此刻纷纷咳嗽清嗓，话风一转：

“咳……其实啊，咱自己国家现在真不赖，机会遍地是，咱小孩儿英文连‘Hello’都说不利索，出去连便利店都找不到厕所在哪，不如老老实实待着。”

“对对对！我家那崽子，英文背不出来，法语还分不清‘bonjour’和‘merci’，放国外？纯纯人肉电池！留家吧！”

“大明啊，你嘴里的老鹰是挺‘自由’，可我这心里头，还是觉得有规矩才踏实。

你说是吧？”

……

他边上那个一直贴着他胳膊、笑得花枝乱颤的女大学生，默默挪了半步，隔出半米远，活像怕被传染什么瘟疫。

朱大明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饭吃不下去了，讪笑着站起来：“那……我先走了啊，明天再聚。”

结果刚踏出楼道口，身后屋子里嘀咕声就没断过，像苍蝇嗡嗡，直往耳朵里钻：

“我他妈还以为老鹰月亮真比 ours 圆，差点被这小子忽悠瘸了。

以后离他家远点，搞不好哪天人死了，还得赖咱没劝住！”

“说得对！嘴上吹得响，老鹰多好，那帮老鹰大兵见了咱们亚裔，比见了路边垃圾桶还嫌弃！真去了，就是给人当靶子！”

“我还想让我闺女跟朱家多走动，现在？算了吧！别年轻轻的，刚结婚就当寡妇！”

“钱再多，没命花有啥用？这一下子，啥都看明白了。”

朱大明拳头攥得发白，牙根咬得咯吱响，可一句辩解都说不出口——因为他说的那些“神话”，全他妈被现实碾成了渣。

在老鹰，亚裔活得连黑人还不如。

能混下去的，只有两类人：一类是干苦力、搬砖、洗盘子，工资刚够买泡面；另一类是家里富得流油，开着豪车在比佛利山庄蹦迪。

中间？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