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法鲁克就带着郑伟去看商站选址。那是片靠近沙滩的空地,旁边就是香料市场,骆驼驮着棉花袋从路上经过,铃铛声“叮铃”作响。郑伟让人丈量土地时,法鲁克的侍从送来冰镇石榴汁,用水晶杯盛着,红得像刚摘的宝石。
“你们的棉花,我们全要。”郑伟喝着果汁,对法鲁克说,“云朝的织坊缺好棉,莫卧儿的长绒棉纺出的纱,比蚕丝还细。”他指着老李,“这位是广州最大的布商,以后每月来一艘船,专收棉花。”
老李赶紧掏出样品,是匹刚织好的棉布,上面印着莫卧儿风格的花卉图案:“这是用你们的棉花试织的,总督您看,颜色多鲜亮。”
法鲁克摸着棉布,又软又密,比波斯的毛织品舒服多了:“我让农民多种棉花!你们要多少有多少!”他突然想起什么,让人扛来个木箱,打开一看,里面是堆得像小山的红宝石,红得发黑,果然是顶级的鸽血红。
“这些先当定金。”法鲁克挑出颗鸽子蛋大的,往郑伟手里塞,“商站建好,我再送一箱蓝宝石,给云朝皇帝镶王冠。”
郑伟没接宝石,却指着市场里的染坊:“我们的靛蓝染料不够用,能不能让工匠教我们种植木蓝?云朝的土地也能种,到时候染出的布,我们分你们三成。”
法鲁克更高兴了。木蓝在莫卧儿多得没人要,没想到还能换布。他立刻喊来染坊的老匠人,让他跟着郑伟的商队去云朝:“教他们种!教他们染!学好了,我赏你十匹骆驼!”
傍晚的马德拉斯港,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橙红色。郑伟站在商站的地基旁,看着水兵们和当地工匠一起打桩,木槌撞击声混着骆驼的嘶鸣,像支热闹的歌谣。法鲁克送来的红宝石被小心地收好,老李正和香料商人讨价还价,用一匹杭绸换了三大袋胡椒。
“大人,这莫卧儿人真痛快。”王大锤扛着铁钎走过来,脸上沾着沙土,“比那些欧洲商人强多了,他们买东西总爱压价,还动不动就拔枪。”
郑伟笑了。他想起刚上岸时,法鲁克的大象差点被“云鲸号”的明轮吓着,现在却温顺地站在旁边,用鼻子卷着椰子往水兵手里送。其实不管是莫卧儿人、爪哇人,还是云朝人,想要的不过是能安心做买卖——你给我好货,我付好价,不用提心吊胆,不用刀兵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