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星渊领域中,这一剑被赋予了某种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理解的特性——它携带着殿主道心碎片的镇压之力,携带着母亲周浅留在血脉中的那缕域外亲和,携带着他对三万七千年苦难的全部愤怒。
剑锋所过之处,空间本身都在微微战栗。
鬼火长老狂吼一声,魂幡全力祭出,数千道幽魂呼啸着扑向苏临。那些幽魂生前皆是修士,死后被炼成魂幡的一部分,怨气冲天,寻常金丹修士沾之即神魂冻结。
然而在星渊领域内,它们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哀鸣——
便被银色的星光彻底净化。
“不可能!”鬼火长老惊骇欲绝,“你明明只是筑基——”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苏临的剑已经穿透他的胸膛。
不是刺穿肉身,而是穿透他藏匿于虚空裂隙中的本命魂核。那枚魂核是鬼火长老千年修为的根基,藏匿手法精妙无比,连元婴修士都未必能轻易察觉。
但在星渊领域中,它亮得像黑夜中的篝火。
苏临抽出剑锋,鬼火长老的身躯开始崩解,从指尖开始,化作细密的灰色尘埃,被虚空乱流卷走,再无痕迹。
【击杀吞星盟金丹长老×1,获得星辰类熟练度+1200,空间类熟练度+800】
【星渊领域持续期间,道伤反噬加剧,当前状态:轻微心脉灼痛】
苏临没有理会系统的提示。
他转向那三头上古星兽残骸。
巨猿模样的星兽正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剑痕,空洞的眼眶中,竟流露出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捕捉的情绪波动。
那不是残骸该有的眼神。
苏临一怔。
下一秒,一道极淡极淡的意念从巨猿残骸深处传来,断断续续,仿佛溺水者最后的挣扎:
“持钥人……队长说过……会有人来接我们回家……”
“是你吗……”
苏临握剑的手微微一颤。
他想起周天辰冰棺前的那封信:
“后来者,若你能见到此信,我多半已不在人世。”
“第七星狩队,全员殉职,任务完成。”
“我们……没有给星辰殿丢脸。”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然后睁开眼,将剑收入鞘中。
“不是现在。”他对那具残骸说,“等这一切结束,我来接你们回家。”
巨猿残骸缓缓垂下头。
它没有攻击,也没有后退。它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如三万七千年前,第七星狩队的战士最后一次列阵时那样。
沉默,庄严,寸步不退。
另外两头星兽残骸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同样停止了攻击姿态。它们空洞的眼眶望向苏临,望向那枚与他眉心星印遥相呼应的、正在星渊领域中缓缓旋转的道心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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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它们也安静下来。
三头被污染三万七千年、沦为吞星盟杀戮工具的星兽残骸,在这一刻,同时选择了——
不再战斗。
鬼火长老已死。剩余三名金丹长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惧与退缩。
“怕什么?”持锤长老咬牙,“他只是筑基!就算有古怪领域,灵力总量摆在那里,耗也耗死他!”
他挥锤砸来,巨锤迎风暴涨至小山大小,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砸向苏临。
苏临没有闪避。
他只是抬手,将星渊领域骤然收缩至身前三丈。
那柄足以开山裂石的巨锤砸在领域边缘,如同砸入无形的泥淖,速度骤降百倍。锤身上的星蚀之力疯狂挣扎,却被领域内的法则压制得无法寸进。
苏临抬眼看那持锤长老。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到让持锤长老脊背发寒。
“你刚才说,”苏临轻声开口,“耗也耗死我?”
他握紧剑柄。
星辉剑出鞘。
这一剑,名为星坠。
但与以往任何一次施展都不同。这一次的星坠,融入了星渊领域的法则加持,融入了道心碎片的镇压之力,融入了三万七千年来所有牺牲者的不甘与执着。
剑落。
巨锤从中裂开,裂口光滑如镜。
持锤长老的护体灵光如纸糊般破碎,他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一剑斩灭神魂,肉身崩解成漫天血雾。
【击杀吞星盟金丹长老×2,获得星辰类熟练度+1300,力量类熟练度+700】
【星渊领域持续期间,道伤反噬加剧,当前状态:中度经脉灼痛】
苏临收剑入鞘。
他看向剩余两名金丹长老。
那两人同时后退一步。
然后,他们转身,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遁入虚空裂隙。
星瑶没有追击。她只是看着苏临,冰蓝眼眸中带着复杂的心疼与欣慰。
“你又变强了。”她说。
苏临摇头:“不是我变强。”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中,那枚“星渊”符文正在缓慢流转,每流转一周,经脉深处就传来一阵灼痛。
“是他们太想赢了。”
古殿深处。
白清秋缓缓睁开眼。
她躺在一片陌生的星空下。
头顶不是石殿穹顶,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河。无数星辰在她上方缓缓旋转,每一颗都散发着温柔而深邃的银辉。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星空——不是归墟星陆那永恒灰暗的天穹,也不是月华宗后山那片清冷孤高的夜空。
这片星空,很暖。
“你醒了。”
一个女子的声音从身侧传来,轻柔如三月春风。
白清秋转过头。
一个身着素衣的女子坐在她身旁,容貌清丽,眉眼温婉。她看上去不过二十许人,鬓边却已染了几缕白发,眼底沉淀着万古沧桑。
但她的笑容,却纯净如初雪。
“你是……”白清秋声音沙哑。
女子没有回答,只是伸手,轻轻拂去她额角的乱发。
“辛苦你了。”她说,“把修为都给临儿,很疼吧?”
白清秋怔住。
临儿。
她从未听过任何人这样称呼苏临。
她忽然明白了眼前人的身份。
“您是……苏临的母亲?”
女子轻轻点头。
白清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曾经设想过无数种与苏临母亲“见面”的方式。那毕竟是三万七千年前的古人,是殿主之女,是独自走入世界伤口的传奇人物。她以为那会是一个威严的、令人敬畏的存在。